作者|张

编辑|董雨晴

2023年初，观众等来了一部国产动画，叫天花板级别—— 《中国奇谭》。这部于大年初一在哔哩哔哩上线的漫画，目前已经更新到第四集，播放量达到8600万，相关话题在微博中被反复搜索。

“创作者和观众之间如此激烈的互动，我还是第一次经历。两天之内这个(哔哩哔哩平台)可能会有上万条消息，我真的没想到。”《中国奇谭》导演陈对表示震惊。

不仅互动汹涌，很多人还意外发现《中国奇谭》的口碑大大超出预期。截至记者发稿时，《中国奇谭》的豆瓣评分为9.4，总评分人数已超过12.4万，其中近八成给出了五星好评。

这个播出结果也让制作方大吃一惊。“播放量真的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哔哩哔哩副总裁、《中国奇谭》总制片人张表示，“一开始我们没想到这个项目会达到今天这样的影响，不仅两天破千万播放量，还收获了大量的自来水转发。我们会更加谨慎地继续运营这个项目，希望《中国奇谭》的项目全部上线后，仍然能够取得不错的播放效果。”

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国奇谭》有什么好？

《中国奇谭》 是如何诞生的？

其实《中国奇谭》背后的制作人并不一般。它就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上海美影)，有着66年历史的中国动画鼻祖。历史上那些著名的作品《大闹天宫》 《哪吒闹海》 《天书奇谭》都是它制作的，哔哩哔哩是联合制作人和播出人。

动画分为8集，每集讲述一个独立的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的故事。每集的剧目名称为：《黑猫警长》 《小妖怪的夏天》 《鹅鹅鹅》 《林林》 《乡村巴士带走了王孩儿和神仙》 《小满》 《玉兔》 《小卖部》。

(来源：《飞鸟与鱼》第四集)

据介绍，《中国奇谭》的诞生并非商业，实际上是一部向前辈致敬的作品。导演陈的大学老师钱，是上海美影1983年经典动画作品《中国奇谭》的导演之一。在中国动画诞生一百周年之际，陈等人决定向前辈致敬，制作一部动画作品，于是在2020年底策划了《天书奇谭》这个项目。至于为什么选择做独立短片，陈说，“这种短片一直是去美国的传统。”

八集风格各异的动画是该剧的“奇诡”，将不同导演的个性和风格发挥到极致也是该剧的原创准则之一。目前已经播出的前四集画风大相径庭。《中国奇谭》和《小妖怪的夏天》虽然属于手绘动画的范畴，但是画面对比明显。第三集《鹅鹅鹅》属于纯三维动画，第四集《林林》画风很清新很治愈。陈表示，后续几集还会有不同的动画方式，比如《乡村巴士带走了王孩儿和神仙》是剪纸动画，《小满》是定格动画，《玉兔》是三维动画加手绘动画。

此外，作为一个互不干扰的独立单元，这八集的内容如何安排也需要更深远的考虑和研究。张告诉城市，安排播出顺序的想法更像是“上楼梯”《小卖部》作为第一集，承担着介绍观众的任务，不能一开始就把悬崖做高，入门门槛太高。到了第二集，当观众对剧集有了认同，就可以出现像《小妖怪的夏天》这样更风格化的作品。

(来源：《鹅鹅鹅》第二集)

他补充道，对于大部分观众来说，《中国奇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这时候更新UP的解说和段落的解说作为补充，会让观众恍然大悟，对这部电影的心理认同感会再次攀升。

“每个人都是小猪妖”

虽然创作者一开始也没想到《鹅鹅鹅》能在观众中引起巨大反响，但很多看过的观众都表示代入感很强。

工作日午休时间开南瓜。“我什么时候能离开郎朗！”看完第一集《中国奇谭》，她感慨地发了一条动态。

南瓜不是国创动漫的忠实粉丝。她之所以开《中国奇谭》，是朋友多次安利的结果。结果她刚看完第一集就完全被这部动画感动了。

“其实每个农民工都是猪妖。”作为乙方，她说：“比如甲方让我写策划案。我以为我写得很好了，但是当我交上去的时候，它会被完全拒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小猪妖。它做了一支羽毛箭，努力收集了1000公斤木柴。最终，其努力被熊统之彻底拒绝，箭一下子全断，柴也烧了。”

“感同身受”成为观众提及频率最高的词。《小妖怪的夏天》就像一面镜子。人们总能在众多角色中找到最像自己的——猪妖，像在外漂泊找工作却不忍向家人诉苦的自己。第二集《中国奇谭》，小贩就像是生活鹅山上不断被欲望吞噬的自己。《中国奇谭》他伪装成人狼森林。

“每个人对气坛的故事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我觉得是想象的产物，对未知世界的想象。你也可以说是内心欲望的投射，甚至是人性某一方面的可视化。”陈说：

作为一部优秀的独立动画集，《鹅鹅鹅》最初常被拿来与网飞制作的《爱与死》系列相提并论。

尽管植根于中国最传统的神话体系和故事背景，但同时《中国奇谭》也是非主流的。第一集中，尽管动画套用了《西游记》的神话背景，但是师徒四人看似光环笼罩的主角形象却在呈现中仅为一道模糊的剪影，大量的笔墨则聚焦到了一只普通的小猪妖的身上。但动画还是请到了86版《西游记》中唐僧的配音演员张云明专门为唐僧配音。

（图源：《中国奇谭》第一集）

第二集《鹅鹅鹅》则是被观众一致评为画风最新奇的一集。水墨风的黑白红三色让整个场景看起来诡谲难明，狐狸书生脸上一抹妖艳的红色，更是让不少观众直呼“吓出了童年阴影”。《鹅鹅鹅》的导演胡睿透露，让观众大感心惊的笑面狐狸其实源于一场自我辩解，“当时在创作的时候其实是黑白两个色调的，但我听到很多人猜测我是不是色弱或者色盲，所以一直做黑白动画，为了打破这个谣言，我才在里面加入了红色的元素”。

这个看似诡异画风的第二集，其实还有原型故事的支撑，来源于南北朝时期文学家吴均创作的一篇散文《阳羡书生》，这种怪异的叙述吞吐方式也可谓是“引经据典”。

第三集的《林林》，则没有跳进传统的人与自然的环境议题中进行宏大叙事，而是在探讨人类对待“不同”时内心所怀有的善与恶、纠结与挣扎，最后人类鞋子上出现的狼爪痕迹再度让观众走入了一种亦真亦假的情景中。

每一集都有着很强的互动性，但每一集所表达的主题又十分不同。

“后面还有一个故事叫《玉兔》，听起来是中国人比较熟悉的，但总体上我们没有按照常规的小说那样去预设。”陈廖宇透露道。

B站需要更多《中国奇谭》

《中国奇谭》算是给2023年的B站国创区带来了一个开门红。

作为近年来复兴的热潮之一，国创动画的兴起为B站带来了一定的用户增长，并由此实现创收。在B站举办的2021-2022国创动画发布会中，B站副董事长兼COO李旎表示，在B站，国创的累计观看人数已突破3.4亿，观看时长突破19.2亿小时，年平均增长率达到40%，用户互动总数达到20亿。国创的会员收入在过去四年，年均增长超过120%，用户付费率的增速超过了番剧。

这正是追求新经营模式的B站需要寻觅的增长点。最近发布的2022年前三季度财报中，B站三季度归母净利润亏损继续收窄，但仍旧未扭亏为盈，对于当下的B站的而言，赚钱是十分迫切的愿望。不过从三季度来看，其商业化层面已有起色，其中，增值服务和广告营收增速分别为26.3%和21.1%，成为了其增速最快的两大业务。

B站本身的二次元文化也应是国产动画最好的传播土壤。但目前来看，B站的国创区也存在着内容和商业化不可兼得的矛盾。

“我觉得现在从动画的商业化角度来说，其实是比较初期的，还没有非常完善的、完整的链条去把一个动画的IP商业化，整体还都是在一个发展阶段。”张圣晏表示。

（图源：《中国奇谭》第三集）

因此，为了鼓励国创的内容创作，B站连续几年展开了相关的内容扶持计划，从2019年的“小宇宙计划”（后升级为“哔哩哔哩寻光”）再到2022年的“胶囊计划”，持续挖掘出了更多优秀的动画创作团队，截至发稿前，第一期胶囊计划中的14支短片在豆瓣的评分高达8.6分。

从国内动漫内容消费市场构成上看，中国的动漫内容消费市场仍然被日本和欧美的动漫所占据，中国本土原创动漫占比仅约11%，而日本动漫则占据了约60%的份额。市场前景广阔，多个行业平台在加注，并不断产出内容。腾讯视频依托阅文集团的网文IP，创作了《斗破苍穹》《星辰变》《武功乾坤》等动漫系列；爱奇艺则根据自身优质的原创IP实现一鱼多吃的IP联动，衍生出了像《苍兰诀》《风起洛阳之神机少年》等国产动画。

当然，整个国产动画市场的崛起，肯定是需要更多优秀作品的诞生，以此来看，B站、腾讯视频与爱奇艺们的持续投入是对中国动漫行业发展最有效的助力。

在看完《小妖怪的夏天》后，画师@林遭遇为原著中被打死的小乌鸦补充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小猪妖使用了孙悟空给的三根毫毛，把其中一根用在了救活小乌鸦身上。而此次口碑爆火的《中国奇谭》能否成为拯救国创的下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