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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网记者张晓晖

人们问她她的家乡在哪里。她在永康说。

我家的幺妹出生于2019年8月，原本打算2020年春节回老家，但是疫情过去三年了，幺妹再也没有回过老家，她的老家。

2023年春节，她回老家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右一：旅途中的姚梅)

准备回家

幺妹是川渝小女儿的名字。中国自古就有“皇帝爱长子，百姓宠么儿”的说法。姐姐的大名是张一多，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她是最年轻的。瑶妹对2023年的春节充满期待：因为这个春节，她终于可以回老家看看她出生后就没见过的爷爷了。

2023年1月，由于疫情政策的变化，中国各地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张就地过年。

我家住在重庆，一个月前我感染了新冠肺炎病毒。当我得知父母一直“积极”的时候，我开始制定春节回家的计划。

这个计划相当困难。我们原计划飞往杭州去看望我90岁的祖母，也就是遥美的曾祖母，但她没有感染新冠肺炎，所以她放弃了去看望她的想法。此外，张文泓在1月初也呼吁这样做。如果老人没有被感染，建议不要去探望。

计算了工作和假期的时间后，我们最终决定在1月21日，也就是——的大年三十飞往上海，然后转乘高铁到永康。很多年前的春节，我们都没有选择回家过年三十。没想到这一天的旅程让我们感受到了满满的年味。

知道我们决定回永康后，幺妹在客厅里兴奋地又蹦又跳。她从未坐过飞机或火车。她在外面出过最远的门是四川自贡，她奶奶的家。

行程中想到大年三十的高铁票会很挤，刷铁路12306，时刻准备抢票。后来坐了高铁，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挤，还有很多空座位。

1月11日左右，姚梅进入倒计时状态。她每天起床睡觉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妈妈：“妈咪，过了今天我们还有几天回永康？”

十天，九天，八天，七天，六天，五天，四天，三天，两天，一天.

除夕那天

1月21日是中午的航班，从重庆到上海。

我们提前约好了商务车，姚梅问，这车是专门来接我们的吗？我点点头。然后全家人都戴上了口罩。

在口罩的问题上，我们一直是矛盾的。我觉得大太阳的时候没必要戴口罩，但是我老婆坚持要戴，说你防不了病毒，防不了流感。“一辈子都要戴口罩吗？”妻子的沉默是一种妥协，上车时也没有坚持给姚梅戴口罩。

一路走来，终于可以不戴口罩，不气喘吁吁地自由呼吸了。

商务车司机一上车就说，你有车真幸运。现在六座车很紧俏，基本没有。我没有告诉他，我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在高德预约，司机直到第二天离开前一个小时才接单。看来，疫情高峰过后，春运高峰的人流已经恢复了不少。再加上很多人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回家过年的欲望变得特别强烈。

为了和哥哥姐姐平起平坐，回老家前，我带着妹妹去办了身份证，让她凭身份证和登机牌通过高铁闸机，或者凭身份证快速通过高铁闸机。

到了机场，姐姐一拿到身份证和登机牌就炫耀，像个大人一样。她睁开眼睛，研究着机场，一个巨大的人来人往的交通枢纽。重庆机场给每位旅客准备了新年兔红包，有需要的人拿起来，幺妹就跑过去拿了一个。

检查完行李后，我们开始登机。这是我姐姐的第一次飞行。登机前，我们在机场指着飞机告诉她，我们会坐在这个薄

我真的在轰鸣引擎的飞机前面，但我妹妹吓得腿发软，无论如何也不肯登上飞机的楼梯。我抱着胆小的妹妹，跟着人群进了小屋。

一路天气晴好，飞机平稳飞行。两小时后我们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看来除夕的机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繁忙。

也许是因为放松管制，有些人还没过太阳，上海地铁10号线和虹桥高铁站也没有拥挤的人群。上海到永康的G7321次高铁，直到我们下车，很多位置还空着。

火车离开上海，进入浙江时，天已经黑了，沿线的村庄纷纷冒着美丽的烟花。我妹妹靠近玻璃，睁大眼睛看着。

浙江的年味似乎超过了上海，尤其是鲁迅笔下的乡村。当火车经过湖州时，烟花绽放的频率变得更加密集。新闻里说今年卖鞭炮，生产中心浏阳缺货。好像是真的。“鞭炮声一岁，春风暖屠苏。”王安石诗中描写的场景，流传千年。

爷爷开车来接我们。永康下着小雨，我们到家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多。正是大年三十的时候，幺妹却兴奋异常，一扫旅途的劳累，从楼下跑到楼上，又从楼上跑到楼下。

她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老房子。她说她不饿，她想放烟花。

永康是浙江中部的一个县级市。2023年春节禁放烟花爆竹。所以，从大年三十开始，我们的城市就鞭炮齐鸣，硝烟弥漫，就像打仗一样。

后来鞭炮声很大，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于是我们放下筷子走到院子里，加入了战斗的队伍，点燃了火箭、地松鼠、蝴蝶炮、幻想少年(一种鞭炮的名字)。

我们住在农村，永康市唐县镇上考村。因为鞭炮，农村比城市更热闹。枪炮在夜空中爆炸，照亮溪流、庄稼、田野和公路。

由于鞭炮声实在太大，吵得我们无法观看春节联欢晚会，放完鞭炮的幺妹坐在沙发上闹着要用哥哥姐姐的手机抢红包，一阵喧闹之后，她终于坚持不住，又累又困，在轰隆隆的炮仗声中，沉沉睡去，无论窗外鞭炮如何炸响，都已经摇不醒熟睡中的幺妹。

回到老家

我们这个小村庄，2023年的春节跟往常相比，还是有点奇怪，由于有些人阳过，有些人没阳过，因此村里的很多年轻人，其实没有回家。想回家的都回来了，没有阳过的不太敢回家。大年初一，互相串门的也不多，因为你不知道对方阳过没有。

见了爷爷奶奶、大舅公、小舅公，幺妹很快学会了几句永康方言，这是她学会普通话、重庆话、自贡话、英语之后的第五种语言。

刚到家的时候，奶奶用永康方言问幺妹：“夜饭食过眯？”意思是晚饭吃过没有？

幺妹听不懂，但是解释了几遍之后，她很快就学会了这句话。

再后来，在村庄里面逛，没人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人，上了年纪的老人总会好奇地问幺妹是谁家的小孩？

幺妹就用刚学的永康话，蹩脚地问人家：“夜饭食过眯？”

对方一听就乐了，知道这是一个外地小孩，然后继续用永康话逗幺妹，幺妹听不懂，不好意思地跑过来躲在我们身后，探出个脑袋打量对方。

上考村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村庄，我、我母亲、我外公、我外公的先祖，都无法说出上考村至少存在了多久？

但是经过我和幺妹的考证，上考村至少存在了625年之久，为什么呢？因为在村子的正中心，有一棵镇村之宝——古樟树，巨大的树干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永康市政府为这棵古樟树立了一块保护牌，上面写了树龄620年，落款是2018年。

按照古树龄的推断，这个村庄至少存在了625年，也就是说，明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上考村已经有先人居住。

（镇村之宝：620年古樟树）

爷爷指这古樟树对幺妹说，小时候，他不肯吃饭，被他的养母追打，爬到树上，古樟树保护他免受皮肉之痛。

大年初一的时候，我带幺妹去爬旁边一座山，叫塔山，山上埋着我已故去23年之久的外公，我给幺妹说：“你外太公就埋在这里，修坟时候的一棵树，还是爸爸帮忙砍掉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回老家的意义在于哪里？这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哪怕是去了台湾，去了美国，飘扬过海，到了耄耋之年，脑海中最珍贵的回忆，就是对老家的记忆，特别是儿童时期对老家的记忆。

你一年没有回去，老家变化不大；三年没有回去，很多东西就变了，比如这里多出来一条路，那里多出了一栋房，变化的东西虽然很多，但那种家的感觉，儿时的记忆，都还在，清清楚楚地在脑海里，不时会涌现出来。

把幺妹带回老家，感觉就像是把我脑海中存留着的儿时记忆，对老家的印象，复刻到这个三岁小童的脑子里，她现在可能记不住，多回几次老家，慢慢地就会记住。

也许，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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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晖经济观察报记者

资本市场部记者

从事新闻行业超过12年，专注于时政、公司新闻报道，擅长采访、调查、取证和突破。2006年起在经济观察报华东新闻中心（上海）工作，2008年派驻重庆，负责西南地区新闻报道。常驻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