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朱萍实习生李佳英林昀肖近日，字节跳动在互联网医疗领域的布局又遭遇重挫。据悉，字节跳动旗下互联网医疗品牌小河健康APP将停止运营，业务将逐步并入Tik Tok医疗。不过，目前字节跳动方面并无官方说法，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小黑App并未被关停，仍在运行。

在小荷健康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同时，又曝出Tik Tok平台开始直播卖药。益丰大药房、一心堂、漱玉慈民、郭达大药房等连锁药店和九州通、以岭药业等药企也建立了Tik Tok账户。不过，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并不是所有的药店和企业都能在Tik Tok直接开号。为了控制风险，Tik Tok目前正在进行定向邀请。

事实上，这种“一清一开”也反映了互联网巨头在医疗领域探索商业模式的“艰难”。通过梳理可以发现，目前互联网巨头的医疗领域很少有可持续盈利的产品或项目。虽然已经上市的阿里健康和京东健康都在加大医疗布局和链接资源，但其收入的主要来源仍然是电子商务，药品、保健品和器械的销售贡献巨大。

不久前，同样跨界医疗布局的互联网巨头亚马逊也在调整收缩。据报道，亚马逊将裁员1.8万人。目前已陆续通知3000多名员工。其中，亚马逊一直高度重视的医疗保健部门成为裁员的重灾区。

为什么互联网巨头做医疗这么难？中国社科院健康产业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陈秋林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因为医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乱了，也不是生意，需要长期投入。

停下来开车？

被停牌的小黑健康前身是头条健康。官网资料显示，小和健康致力于为用户提供健康知识和服务，旨在帮助大家了解和获得健康，成为可信赖的医疗健康平台。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小河健康”微信官方账号的更新于2022年9月16日结束，内容主要包括经验分享、疾病知识、患者交流等。截至记者发稿，“小河健康”APP仍保持内容更新，为患者提供特色病例、医学科普、在线咨询、寻找权威专家、在线购药、疫苗预约等医疗服务。

“小荷健康”APP客服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目前平台提供在线咨询、购药等服务。”被关停后，字节跳动对媒体回应称，小黑健康APP并未被关停，仍在运营。小何的团队并没有并入Tik Tok，而是负责Tik Tok医疗的生态运营。

据了解，成立于2020年9月的小河健康，承载着在字节跳动发展线下医疗的希望。字节跳动频繁采取行动发展健康的商业。2020年9月，字节跳动收购了医疗公司Mo024 Technology。2021年1月，字节跳动收购线下诊所“郭颂诊所”，发展为小河诊所。此后，字节跳动先后投资了在线心理服务平台好心情、美国和中国的高端民营妇幼医疗机构、癌症多学科会诊平台弘大艾瑞和新药研发平台水木未来。

从小河健康APP的功能设置来看，其业务集中在挂号咨询、购药、疫苗预约、医美服务购买、临床招聘等方面。能买到的医疗美容服务，大部分都是新中冠颐和，美中颐和妇儿医院提供的。医药电商业务也吸引了泉源堂、百济新特、老百姓、德凯等多家药店。

从现有对小和健康APP的投资、收购和运营来看，字节跳动可能更关注大健康领域的医疗服务。然而，在大量投资后，辅以Tik Tok和今日头条

同样是跨境医疗，亚马逊在医疗服务领域也被封杀。2022年2月9日，亚马逊宣布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名为AmazonCare的远程医疗服务，并计划逐步纳入更多的初级医疗保健服务，将远程医疗与“线下医疗的新方法”相结合。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查阅了财报，亚马逊医疗的虚拟健康服务将在美国提供全天候服务，并计划为超过15个城市提供初级医疗保健服务，包括新冠肺炎和流感检测、疫苗接种、疾病诊断和治疗。但在2022年8月，亚马逊宣布计划关闭远程医疗服务AmazonCare。

此前，亚马逊在评估了自身的能力和在线医疗市场的发展前景后，关闭了AmazonCare。亚马逊的一份内部备忘录提到：“虽然我们的注册会员喜欢AmazonCare的很多方面，但对于我们一直瞄准的大型企业客户来说，它并不是一个完整有效的解决方案，很难长期有效。”

陈秋林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医疗不是生意，需要长期投资。

一位业内资深人士也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在普通消费品中，互联网公司可以凭借C端流量拥有市场，但医疗的性质与普通商品不同。其医疗服务的B端性质决定了长期投入。“成长周期长，回报慢”是医疗的典型特征，这是很多互联网公司背后的资本所无法企及的。

医药电商是唯一出路？

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一家互联网医疗企业能够实现持续盈利。

在线诊疗领域，好医生在线、微医、春雨医生、平安好医生等尚未实现盈利。例如，好大夫在线已经注册认证了23万公立医院的医生，并不断优化服务体验，但仍然面临连年亏损。2022年12月，好医生在线CEO王航通过内部信宣布，也将进行转型，包括立即摆脱对融资的依赖、快速转型为市场开发、调整组织架构等措施。在找到成功的盈利模式之前，在线咨询平台还需要在动荡中不断调整和转型。

成立于2014年的平安好医生，虽然背靠平安集团这棵大树，但至今仍未能摆脱巨亏的困境。

梳理后可以发现，阿里是健康的，

从阿里健康2022年中期报告的盈利收入构成可发现，尽管医疗健康及数字化服务业务快速增长，但医药自营业务占总收入比例达87.67%，相比于提供医疗服务，医药零售收入仍为阿里健康的主要收入和实现盈利的支撑。

在2014年至2019年，阿里健康的股东应占溢利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期间在2018年5月29日，阿里健康正式与阿里巴巴集团签署协议，以大约18.28亿阿里健康股份，即106亿港元（约91.59亿元人民币）的价格收购天猫医疗器械及保健用品、成人用品、医疗和健康服务等业务。这才使阿里健康的业绩逐渐好转，此后，在2019年度的财报中，阿里健康股东应占溢利的亏损大幅收窄。

在阿里健康2020年中期报告中，其股东应占溢利为2.83亿元，历经多年亏损后第一次扭亏为盈。根据其2020年中期报告，报告期内营业收入增长74%，而收入的增加主要由于医药电商平台业务及医药自营业务的快速增长，其中，由天猫医药平台所构成的医药电商平台业务同比增长71.4%。支撑阿里健康实现盈利的主要“功臣”便是天猫平台的医药产品销售。

值得注意的是，阿里健康等平台一直在发展线上问诊等医疗健康业务，力图构建多元化医疗服务平台，不过其本身营业收入一直有限，根据阿里健康2022年中期报告，其医疗健康及数字化服务业务收入4.19亿元，仅占其总收入的4.16%，该收入包括为来自淘宝、天猫、支付宝、“医鹿”APP等终端使用者提供包括中医、体检、核酸检测等医疗健康服务等。但实际上也是更好地增加服务粘性。

2019年，京东健康从京东集团分拆，开始独立运营，2020年上市首年，京东健康就实现盈利，但2021年开始公司陷入亏损，实现收入306.82亿元，同比增长58.3%，期内净亏损10.73亿元。2022年以来，随着核心业务强劲增长，京东健康业绩回暖，2022年三季报，京东健康报告期内实现营收105.2亿元，同比增长42.1%；经营利润为7722.5万元。这其中就有电商业务的贡献。

在2月10日举行的第三届京东健康合作伙伴大会上，京东健康相关负责人介绍称，2022年，京东大药房已连续第7年增速超过行业平均4倍，目前，京东大药房已服务超1亿患者；京东健康医疗器械用户规模破亿，已是众多医疗器械品牌最主要的线上销售增量场；目前与京东健康达成合作的国内外医疗器械品牌将近3万个，其中超过40个品牌年销售额破亿，部分头部品牌年销售额接近20亿元。

可见，不论是阿里健康还是京东健康要想扭亏为赢，还得靠医药电商业务，而字节跳动也早瞄准了“卖药”。

2020年5月，字节跳动以5亿元收购国内专业医学科普知识内容平台“百科名医网”，随后推出医学科普内容平台“小荷医典”，开始布局互联网医疗领域，截至目前其医疗版图涉及线上医疗科普、数字问诊、看诊预约，线下医疗诊所等，涵盖药品研发、病理检测、线下机构等诊疗环节，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第二类医疗器械销售等。

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字节跳动在医药领域的布局中，曾经被禁止的直播卖药，再度登上抖音平台，时间节点在2022年12月7日，抖音电商学习中心发布《关于“OTC非处方药”类目上线的通知》，允许OTC非处方药产品上线销售，重新打开国内直播销售药品的渠道，但是通过定向招商，仅限平台邀请的特定品牌商家入驻，暂不接受其他商家主动申请入驻。资费标准是10万保证金与3%的技术服务费率。

2023年1月，在抖音平台中，好药师、叮当快药等第一批受邀店铺已开始直播。2023年2月7日，九州通在投资者关系平台上表示，公司旗下好药师大药房在抖音平台开设有“我是好药师”账号。作为首批受邀店铺，好药师大药房于1月18日起连续直播3天，观看人数累计超过37万人，已积累粉丝21.4万人。

另一家首批受邀店铺叮当快药，已全面入驻抖音抖店和抖超小时达业务等。目前，叮当快药旗下抖音账号“叮当快药”和“叮当智慧药房卖场旗舰店”，已累计拥有粉丝超10万人。此外，益丰大药房、一心堂、漱玉平民、国大药房等连锁药店，以及同仁堂、以岭药业等药企也开设有抖音账号。

抖音直播卖药，是否意味着面对当下互联网医疗的困境，只有医药电商才是突破口？不过，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抖音直播间发现，直播间的人数并不太多，药品是否能够通过直播真正起到带货效果，仍待观察。

当然，通过疫情检验的互联网医疗并非“伪命题”，但目前其市场价值仍未找到合适的兑现路径，探索盈利模式仍需时间。广发证券也认为互联网医疗赛道仍为朝阳赛道，很大程度上，其发展痛点并不是因为资本支持力度不够，或者商业模式的问题，而是行业未到拐点，还需要更多的特殊事件刺激，等待下一阵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