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022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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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面对租赁市场从“一房难求”到“一客难求”的现状，一些供应量较大的安置房小区开始出现“摆摊出租”，有的业主甚至为了一个租客而争吵。

作者|第一财经马吉超

本该是毕业生离校就业的旺季，但房东王慧发现，自己的房子已经挂了三个多月了，却还没有租出去。

这套面积80的两居室小户型，位于郑州西南。原本是她和家人自己的房子。今年，由于增加了一个新的家庭，王慧换了新房子，想卖掉这个小的两居室。结果发现房价一跌再跌，从2017年的100万跌到今天的80万，但还是很难卖出去。

降40%仍难租

无奈之下，王慧决定暂时租用它。从今年5月开始，她把这套房子挂在了很多平台上，比如科控股公司、58同城等。一开始她挂出的租房价格是1800元/月。半个多月过去了，几乎没人要，她只好把租金降到1500元，但至今没有租出去。最后她决定把房租降到1300元。

“房子，怎么变得这么难租了？”王慧对此无法释怀。2017年同样的小两居室，2400元以上就能租到，现在降价40%以上，还是很难租到。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同城房东赵玲身上。赵玲的房子位于郑州市北三环附近。2017年，她88的两居室，3200元就能租到。现在，她把房租从2600元降到2400元，再降到2200元，还是租不出去。

2020年初，面对砍价的租客，赵玲把价格降到了2100元，才最终把房子租出去。没想到的是，2022年，因为租客失业后决定回老家，当赵玲想再把房子租出去时，新租客竟然觉得每月2000元太贵了。

“往年我都懒得管这种租客。”在郑州有几套房子的赵玲说。之前如果有租客在电话里砍价，她会很不耐烦，直接换下一个。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种“霸气”。“你要是能把房子租出去，就已经烧高香了。哪里可以挑剔？”赵玲自嘲地说，一套房子，空着一个月就是几千元的损失，再加上每月的房贷，你现在哪里还有“空租”的资本？

1000万人口的郑州，现在租房真的这么难吗？有着近10年房屋租赁经验的齐航飞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也感叹道。

曾经的“抢房”

“前几年，京沙广场附近，一个标间每月租1670，入住率还是很高的；现在，我降到了1300，但出租率一直没上去。”齐航飞说，他的公司在郑州管理着1000多套房子。从近几年的租金数据来看，大部分租金都处于下降状态。“看具体位置，基本上一个房间就降300~500元。”

齐航飞告诉第一财经，有些房子的租金不仅没降，还略有上涨。但这些房子大多位于郑东新区CBD、高铁站附近，写字楼集中，也在郑东新区，但租金也在下降区间。“比如万科的一个楼盘，可以算是郑州东区物业服务比较好的公寓。几年前一个标间能租到1780，现在只能租到1450。”

RealData郑州分公司的一份数据也印证了郑州住房租金的下降趋势：2017年至2020年，郑州住房租金平均每年下降7%，其中，2020年郑州住房租金为25.96元/m2月，较2019年下降9%。

诸葛找房数据研究中心最新数据显示，2022年7月，郑州房屋租金已降至25.07元/m2月，较郑州租赁市场历史峰值时的31元/m2月下跌20%。

10年间，齐航飞见证了郑州房屋租赁市场的兴衰。

“2015年之前，郑州的房租几乎每年上涨5%到10%。”齐航飞说，当时他在郑州最大的父母租房公寓公司上班，负责房子的扩建。“事实上，他是在抢房子。”一听说又有房子出租，新闻上来的同行就开始竞相涨价。一套房子你报3000，他敢报3100。结果那几年，他的公司高价拿到了很多房子。

痛定思痛后，选择自己创业的齐航飞不敢高价抢房源，而是选择了另一种风险相对较低的“轻资产”模式：不再做“二房东”，只负责帮房东管理房源，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而他的一些坚持做“二房东”的同行，最终却因为房租整体下降形成了收入倒挂，要么不得不倒闭，要么开始“和房东一起打工”。

对于租金下降的原因，齐航飞表示，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疫情，疫情造成了很多中小企业经营困难。一些曾在郑州打拼的中小企业主被迫倒闭，员工则被迫失业。没有收入来源，他们无法找到新的工作。一部分人要么选择回到家乡，要么离开家乡到外地寻求发展机会。

“包括我们的许多租户，他们中的许多人现在都是短租。他们害怕失业，更害怕失业了找不到工作，人也难过。”不过，在齐航飞看来，除了疫情的原因，2016年以来郑州安置房的大规模交付也对郑州的租房市场产生了影响。

“摆摊求租”

2013年前后，郑州开始对近400个城中村进行拆迁改造，涉及人口数百万，在当时是短期内释放的。

放了大量的租房需求，并最终推高房租上涨，但随后，伴随着不少安置房在2016年前后交付，一方面，原有的大量租房需求没有了；另一方面，租房市场上又多出来几十万套房源，更雪上加霜的是，2016年前后，郑州的房价一夜之间暴涨30%甚至50%，大量年轻人眼看买房无望，干脆离开了郑州，这又进一步导致租房需求下跌，此消彼长，郑州的房租顿时进入下降通道。

郑州市新型城镇化工作领导小组曾在《关于试点推进安置房网签工作的通知》中称，过去十几年的城中村改造，为郑州主城及近远郊贡献了约6000万㎡安置房，除去村民自住约20%，剩余4800万㎡大部分都会进入租房市场。

面对租房市场从“一房难求”到“一客难求”的现状，一些供应量较大的安置房小区，已经开始出现“摆摊求租”现象，部分业主，甚至为了一个租客发生口角。

在一个位于郑州市西郊的安置房小区，第一财经采访发现，小区门口被拖着求租标牌的房东们围得水泄不通，看到有年轻人经过，便有房东围上来“求租”。

“没办法啊，全家都指着这几套房的房租呢，空一个月都是好几千块。”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说，自己家一共分了五套房子，前几年，根本不愁租，现在，其中两套房子已经空了快三个月了，还没租出去。

归根结底，还是得有“人”。为了吸引更多人才入郑，今年4月以来，郑州市政府先后多次发布人才新政，并不断地优化调整郑州的产业结构，为人才的安居创造就业环境。最新数据显示，目前，郑州已吸引5.57万名青年人才到郑留郑发展。

但这些，相对于郑州庞大的房屋出租数量而言，依然是杯水车薪，这意味着，王慧、赵玲等人的房屋出租难，以及房租下降趋势，仍需时日破解。

（文中王慧、赵玲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