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钱愁得英雄汉在父亲坟头哭

缺钱的问题，从家庭和个人养殖户这个环节就开始了。

12月5日，内蒙古科尔沁草原迎来一场猛烈的冷空气，温度骤降到零下15度。上午刚过10点，数10辆货运大车在草原小镇舍伯吐的成峰牲畜交易市场门口，排了两条长队。几个小时里，上万头架子牛在这里完成交易，运往全国各地。

万头架子牛和种牛在成峰畜牧交易中心等待交易。

所谓架子牛，一般是1到2岁，七八百斤重的小公牛。养殖场、养殖户从市场上买回去，经过五六个月的精心育肥，就成了最后进屠宰场里的肉牛。

在市场里常年做生意的通辽人吴宝银是个养殖户。家里承包了2000亩草场，能同时育肥100头架子牛。

可吴宝银只养了20头，问题就出在钱上。

老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买一头架子牛成本七八千，一头牛一天要吃40斤料，育肥之后一头牛能挣1600块，如果养上它100头，半年就能挣16万呐！可老吴没那么多本钱，“差老多了，起码要五六十万！”

找银行，没有一家肯给牧民贷款养牛，找民间高利贷，“月息就有1分，谁舍得？”

江西丰城养猪户曾树林没少搞民间贷款。

曾老师是文革后恢复高考的之一波考生，中专毕业后在当地做了一名化学老师。直到现在，曾树林还保持着当年教书时候的做派，讲起话来抑扬顿挫，摆着手一副让你在课桌上坐稳的架势，张口就抛出一句当年的口头禅，“认真听我讲啊！”

曾老师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块做买卖的料。上初中就跟父亲在当地倒鸭绒，工作后一个暑假就能挣好几百，相当于做老师小半年的工资，不久就成了当地之一个“万元户”。

1998年干上养猪后，曾树林很快淘到了自己的之一桶金。一波猪瘟过去，隔壁家的猪场死了将近四成，肉价涨了一半，曾老师养的猪一头也没白搭，踏踏实实赚了一大笔。

曾老师觉得自己是个“干大事儿的人”，越来越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的猪场逐渐已经成了当地规模更大的猪场。

猪肉市场涨跌瞬息万变，猪肉价格波动起伏剧烈，曾老师有一套自己总结的应对规律，养猪十来年“就没怎么亏过钱”。2014年，猪肉价格陡现低谷，附近的养猪场都在抛售猪崽，缩减规模，可曾老师却瞅准机会，他判断猪价10个月内必将上涨，那时候大伙都没猪了，自己如果能挺过来，肯定会狠狠赚上一笔。

挺过来的钱，大部分是从民间贷来的。更高时候，曾老师欠了将近400万的外债，他在四邻八乡放下豪言，“谁现在能借我一千万，我明年就还他两千万！”

豪言在别人眼里成了瞎编，“别人养猪都亏死了，你还要借钱养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曾老师”，被叫成了“曾骗子”。临近年关，催债的人踏破了曾老师家的门槛，他干脆拎着东西主动跑到债主家里求情，“请相信我曾老师，钱我肯定还，等挺过去了我还会多还！”

“那阵仗，你让家里人看见了怎么办？”曾老师把苦都吞到自己肚儿里，觉着发愁实在挺不过去了，深夜偷偷开车跑到父亲坟头哭一场，“隔三五天就去一次”。

曾老师挺过去了，严重恐高的他专门跑到广州坐了一趟亚洲更高的过山车，“以后再也不想这么过了！”

有大靠山，缺钱也白瞎

同样缺钱的养牛户河南南阳人马合坤动了不少心思，给自己扩大养殖规模，“多挣大钱”找了条路子。

马社长人精着咧！早年间养鸡养猪，成本不小风险挺大，一场疫病下来全年血本无归，牛个头更大更抗病，相对鸡、猪价格起伏更小，“只要用点心，稳赚！”

2015年，马合坤找到了科尔沁牛业，成了内蒙古科尔沁牛业的合作社养殖户。牛和饲料自己解决，用着科尔沁牛业的场地和养殖技术，可以把心思都放在育肥上，育肥之后直接由科尔沁牛业收走，不用惦记牛的销路问题。

科尔沁牛业在整个牛肉市场的占有率全国数一数二，用擅长精打细算的马社长的话说，“找了个大靠山，上了大船才能抗风浪嘛！”

科尔沁牛业的一个养殖场容纳了10几个养殖合作社。

养牛8年，马合坤笑称自己成了“养牛的马社长”。马社长不管走到哪儿，看见好牛就“走不动道儿”，掏出手机先跟牛来张合影儿，再眯着眼打量别家的牛，“溜光水滑，怎么能养这么有排场？”

马社长在科尔沁合作社养殖场养了500头牛。事实上，110亩的养殖场能装下1500头。马社长觉得自己有心无力，“就是没钱儿呗！我看上20头牛，手里的钱只能买来5头，你说眼馋不眼馋？”

马社长找了当地的银行、信用社，费老了劲把自己的房子当抵押，还得从县里找个吃公粮的公务员做担保，又是送烟又是送酒，贷来了30万，利息却高到9厘多。

2016年10月，马社长接到科尔沁牛业的***，蚂蚁金服提供的200万年息5.8的贷款砸到了他的头上。

这笔钱由科尔沁牛业推荐，中间环节还有中华财险为企业增信，马社长只需要拿上自己和老伴儿的***，蚂蚁金服提供的200万信用贷款一个星期就到位了。“多了这200万，我就可以多养200头牛。一年养两茬就是400头，每头挣一千五六，你算算多少钱？”

同样，不想再坐过山车的曾老师也得到了一笔600万的贷款。这笔钱由江西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正邦集团以猪饲料的形式分三批提供。

曾老师一下解决了养猪的成本问题。

南昌正邦饲料生产厂

不愁钱才能干成“牛事儿”

其实，和马社长、曾老师等养殖户一样，他们眼里的龙头企业“大靠山”们，同样也缺钱。

科尔沁牛业董事长李和不止一次抱怨，自己苦心经营了将近20年的企业拥有从种牛繁殖、饲料生产加工、养殖场育肥到欧盟高标准的屠宰生产线等一整套养牛产业链，2008年还给奥运会运动员提供过牛肉，可就是从银行贷不出该贷出的钱来，“在银行评估抵押，那么些世界一流的先进设备，要打非常低的折扣”。

不仅贷款困难，贷上了放款也是个问题。

银行贷款手续流程的缓慢程度甚至成了科尔沁牛业内部流传的一个段子。管出纳的姑娘从银行办贷款时刚怀孕，十个月过去孩子都生了，贷款还没办下来，“农业贷款比生孩子都难，比生孩子都慢！”

李合说自己一辈子只干“牛事儿”，他评估预测牛肉缺口巨大，养牛产业站在了风口上，自己的企业想在整个产业链上全面布局，钱却是科尔沁需要面对的更大困局。

就拿科尔沁的屠宰场来说，全负荷生产一年能宰25万头牛，可现在满打满算才有15万头。想要提高生产效率，从源头上就缺一大笔钱。

科尔沁屠宰工厂

和科尔沁合作多年的养殖户们待不到款，提供不了更多数量的架子牛，科尔沁牛业自己也曾试给合作的养殖大户提供一些贷款，但“整个产业链条都缺钱，根本不能指望一两家公司就能解决问题吧？”

互联网农村新金融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首先是蚂蚁金服向科尔沁牛业、正邦集团等农业产业化经营龙头企业签约的养殖户或合作社提供纯信用贷款，而这笔贷款再通过农村***的农资平台定向购买龙头企业制定的牲畜、饲料等物资。

在整个过程中，蚂蚁金服与中华财险联合为龙头企业提供新的解决方案，通过保证保险增信方式获得低成本、高效率的融资。

龙头企业看中的是养殖户的经验和信用。多年在养猪产业深耕，让正邦集团十分了解合作养猪户，基层业务员对养猪户有哪些爱好，是不是好赌博打牌，两口子感情好不好都了如指掌。

互联网新金融蚂蚁金服看中的是龙头企业的规模和发展。今年，科尔沁牛业在天猫旗舰店双十一单日销售额排名全网生鲜行业之一，高达2208万元。

一套流程走下来，有经验有信用的养殖户和有信誉有规模的龙头企业，拿到了从银行和民间领域拿不到的贷款。

相对于传统金融模式，互联网方式的接入让贷款成了专款专用的“私人订制”。江西丰城养猪的曾老师可以分三批提取并偿还贷款，少交了不少利息；江苏的养鸭大户石志峰拿到的是45天一个周期的贷款，这正好是白羽鸭的出栏天数，相对于传统银行贷款，少承担了将近一年的利息。

在整个过程里，养殖户见不到一笔“现钱”，只需要在手机上下载个APP，就可以在***农资农具平台上购买涉农产品的额度。同时，从贷款到购买农资农具、到养殖、销售，都在阿里生态内的数据平台上有显示，可以实现从“贷”到“销”的全链数据监控，这也为食品安全提供数据回溯的基础。

可以想象一下，你从天猫上下单买了一块牛肉，扫描一下二维码就知道这块牛肉的养殖户是谁，喂了哪些饲料，防疫情况怎么样，在屠宰场是谁分割了这块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