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数学家、逻辑学家)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俄罗斯的顶尖大学培养了全球近25%的菲尔兹奖获得者。科研与教学的结合是俄罗斯教育的亮点之一，也是俄罗斯培养出如此多年轻顶尖科学家的原因之一。此外，俄罗斯的科研机构氛围宽松自由。所谓领导者的任务就是创造环境和氛围，使研究人员不受外界环境的干扰，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中去。在20世纪50年代，中国基本上照搬了苏联的科研和教育体制，但我们只是照搬了形式，并没有真正学习俄罗斯的协调、合作和鼓励创新的精髓。 ———————————————— 俄罗斯的精英教育起源于彼得大帝时代。我们熟悉的莫斯科大学、圣彼得堡大学，包括今天的列宾美术学院等等b[1]，从它成立的第一天起，它的目标就很明确，那就是培养西方精英人才。因此，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俄罗斯几乎在科技、艺术、文化等各个领域都产生了大量的明星，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接近美国获奖数量的超级大国。他在帝国时代提出的“我们必须向欧洲学习，但我们必须超越它”的口号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俄罗斯年轻人努力成为各个领域的精英。 俄罗斯的精英教育主要以法国模式为基础，尽管它规模更大、更系统化、更有针对性。从人文学科到艺术学科，再到体育学科，甚至科学学科，俄罗斯人都采用这种体系。尽管针对不同的专业进行了调整，但基本思路是一样的。 莫斯科国立大学成立于1755年，是俄罗斯最大的大学。 图片来源： 下面笔者将以数学为例，简要介绍这种教育体系。 俄国人大致是这样定义数学精英的： 首先，在他大约22岁的时候，他应该解决一个许多著名数学家都未能解决的大问题(即证明大定理)并发表他的结果。这个问题/定理有多大，决定了他将来的成就有多大。 30-35岁时，在前人解决各种实际问题的基础上建立自己的理论，并为同行所接受。 在40-45岁年龄段，在国际学术界建立了自己的学派，拥有相当数量的追随者。 ———————————————— ———————————————— 培养数学精英，从中学开始 俄罗斯高中和大学的精英教育基本上是为学生迈出第一步而设计的。但与此同时，它又有各种文化教育、社会教育等为后两步奠定基础。 俄罗斯的精英教育从初中开始。例如，在数学方面，在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学生可以参加Quant (KBAHT) b[2]的考试，这是一份全国出版的数学和物理科普杂志。学生可以将试题的答案发送到所在城市的指定部门，试卷将由专家进行评估。成绩取得后，由市指定部门对笔试合格的学生组织口试。学生们由中学教师、大学教授和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进行口试。被选中的学生将进入所谓的“专业高中”(就数学而言，是数学中学)。三年后，初中高一的时候，会有一次考试(淘汰)，成绩差的就会转到普通高中。 在莫斯科或圣彼得堡这样的城市，通常有四到五所这样的以数学为重点的中学。在这里，学生将接受普通的中等教育(包括相当多的文化、艺术和其他基础科学课程)，以完成他们生活所需的基本知识，但大约一半的时间将花在学习数学上。 每周有两个下午，他们还参观该市的少年宫，俄罗斯顶尖的数学大师，如安德烈科尔莫戈罗夫(Kolmogorov, 1987年4月4日至10月20日)、伊泽莱莱格尔芬德(Iserale Gelfand, 1913.9.2-2009.10.5)、尤里马蒂亚塞维奇(Yuri Matiyasevich, 1947.3.2-)等，在这里给他们上数学课。这些讲座已被编辑并发表在诸如广受欢迎的数学物理杂志《量子》(Quant)等期刊上。该杂志在欧美拥有广泛的读者群体，包括大学教授、高中教师、学生等。这类少年宫课程的设计一般都是简化深入，并与高等数学研究中提出的主要问题、目前的发展阶段及其解决方案密切相关。为了帮助学生理解和掌握内容，科学院和学校共同为这类课程提供了大量的助教。这些助教一般包括三年级以上的数学学生，各级大学的教师和研究人员，他们都是以前毕业于这类数学专业中学的学生。基本上，每三个中学生就有一个助教。这与法国巴黎高中的家庭教师很相似。 在夏天，中学的学生还会在老师的带领下，去黑海沿岸等度假胜地参加夏令营。在那里，他们一边玩耍一边学习和进步。与此同时，他们还会遇到来自中国其他城市甚至国外的数学学生。他们可以更好地了解彼此，并在多年的时间里逐渐形成一个所谓的圈子。在夏令营中，有许多来教、指导的科研人员、大学生、中学教师等。我认识的许多著名的俄罗斯数学家(其中一些人在20世纪90年代移民到西方)在这些夏令营中度过了他们的暑假，辅导和会见学生，以及识别有才华和有前途的高中生，以吸引他们进入数学领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一些最有才华的高中生与科学院或大学的研究人员建立了联系，并进入他们的讨论课进行研究。 由于这一制度，许多俄罗斯著名数学家在大学一年级18岁(或更早)就取得了重要成就，并在国际顶级数学期刊上发表了论文。这是非常重要的，该系统激发了良好的“天才”男孩的活力，使他们有用!俄罗斯的教育强调基础，在科学、体育、表演、艺术等许多方面都很优秀，这也是中国人民所熟知的。然而，俄罗斯教育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另一面，那就是更强调实践。在数学(和大多数科学)中，鼓励研究、创新和解决真正的大问题。 另一点值得指出的是，数学中学、少年宫、数学营教育本身也是一个系统工程。它巧妙地结合了中学数学知识、奥林匹克性质的数学竞赛技巧、大学各种数学课程的基本数学观念和思想、前沿问题等。它允许一小部分学生从高中升入大学，立即进入研究模式，开始做有意义的研究，即解决著名的数学问题。 高中和大学毕业后，这些数学专业的学生中只有少数人仍然被培养成潜在的专业数学家。在一些我们熟悉的大学，比如莫斯科大学和圣彼得堡大学，每所学校都会有一个由30人左右组成的“精英”数学班，继续这部分人的数学学习和研究。笔者在这里想指出的是，这些大学数学系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数学学生，但是他们的培养方向、要求等方面是不同的[6]，甚至他们未来的文凭也是不同的[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