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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我和你聊过马自达在中国的历史(进一步阅读《南北马自达合并在即，一汽马自达本来就是个空壳》)。近日，来自起亚的一系列消息显示，东风集团已正式将其持有的东风悦达起亚25%股权项目转让给江苏盐城悦达集团和韩国起亚，东风悦达起亚将从三方合资企业转型为悦达起亚合资企业。

首先，东风为何退出？

东风退出的明显原因是东风悦达起亚(以下简称公司)近年来业绩下滑：

根据东风集团产销快报的数据，在销量方面，该公司已连续五年下滑，在2016年达到65万辆的创纪录高位后，2021年降至16万辆。

从利润来看，公司2020年净亏损47.5亿元，2021年1 - 10月公司净亏损26.12亿元。由于公司持续亏损，虽然东风集团拥有25%的股份，但不仅无法每年分享利润，还必须陪伴其他两个股东分担亏损，这确实不是一项划算的业务。

然而，在我看来，东风退出的根本原因不是公司近年来业绩下滑，而是近二十年来国家汽车产业政策的不断变化。要了解东风为什么退出，我们必须先谈谈东风为什么加入。

2东风为何加入？

东风悦达起亚的成立是当年政策的产物。这是当时困在中国汽车产业政策中的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的无奈之举。

2001年，为了获得国家严格控制的7字开头汽车生产目录，悦达起亚不得不引入国有的东风集团，成立了东风悦达起亚汽车有限公司，其中东风集团、盐城悦达集团和韩国起亚分别持有25%:25%:50%的股份。

然而，与东风此前入股多家汽车公司的策略一样，从东风入股悦达起亚的第一天起，它就扮演了金融投资者的角色，主要目的是为悦达起亚提供汽车目录，而不是过多地参与其日常运营。

当时，民营企业和地方国有企业为了获得汽车生产目录等稀缺资源，普遍向央企投靠。除了东风在悦达起亚的股份，一汽在海马的股份，一汽在一众汽车的股份，上汽在奇瑞的股份，东风在康康的股份，广汽在吉奥的股份。

大多数人认为这是起亚进入中国的开始。事实上，起亚进入中国的时间比人们想象的要早得多。起亚汽车虽然是后来者，但却比现代、大宇、双龙等韩国汽车公司更早地进军中国市场。

3起亚汽车在中国的发展史回顾(1980 ~1998年)

早在1988年北京亚运会前夕，起亚韩国就向北京市捐赠了数百辆起亚Pride，作为奥运会的运输车辆。这款车也是东风悦达起亚成立后的第一款产品。

此外，在上世纪90年代，至少有三家国内大小汽车制造商引进了起亚汽车的产品，同时对Pride产生了好感。它们是：

1. 江门新会议：

广东新汇农机厂成立于1993年，是华南地区最大的手扶拖拉机生产基地。经过与多家国外车企的协商，我们最终决定引进韩国起亚公司的Pride车型，采用全部零部件组装的方式生产CKD。这本书的名字叫《新会的骄傲》，是《骄傲》的英文译名，据说是当年广东的畅销书。

2. 韶关Guang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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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发改委严格控制汽车生产资质，尤其是轿车。四位数车辆代码的第一个数字代表车辆类型，这是一个公司被允许生产的车辆类型：1是卡车，2是越野车，3是自卸车，4是牵引车，5是专用车，6是乘用车，7是轿车，8是空白备用临时，9是拖车。

当时总装厂引进的车型多为MPV、SUV或两厢轿车，因为7字轿车的生产资质是国家严格控制的，而MPV、SUV或两厢轿车可以挂6字乘用车生产资质，发挥政策优势。

3.悦达盐城：

本文的主要内容为前文。盐城悦达集团是苏北地区最大的民营企业。盐城悦达集团在上世纪90年代兼并盐城通用汽车工厂后，也看中了韩国起亚的Pride车型，引进了韩国起亚的全套冲压、焊接、涂装、组装生产线。1998年开始量产“骄傲”掀背车和“悦达起亚Preet”三车车型。音译自Pride English。由于悦达起亚只具备生产客车的资质，当时普惠的车号是YQZ6390(三箱车)和YQZ6370(两箱车)，其中前缀6代表客车。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好奇地问：为什么三家国内汽车制造商同时对普惠感兴趣？

四、强行插入：不简单起亚普拉特

普拉特虽然是从起亚进口的，但它不是由起亚自己开发的，而是由当时强大得多的日本马自达开发的。起亚汽车为什么要生产日本马自达开发的汽车？

福特在上世纪80年代曾入股日本的马自达(Mazda)和韩国的起亚(Kia)。由于这三家公司的所有权关系，从1986年到1998年，起亚几乎所有的车型都是直接从日本的福特或马自达进口的。除了上面提到的普拉特，起亚卡瓦实际上是一辆福特稳定的交换车，起亚奋进是一辆马自达929交换车。

它不仅在国内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成为起亚有史以来最畅销的车型，而且还在美国、日本、澳大利亚销售，甚至由福特Six在台湾以福特嘉年华的名义生产。

起亚汽车仅对美国的出口量就超过35万辆。但普拉特最成功的国家不是美国。它是美国的对手伊朗。伊朗SAIPA公司于1993年开始组装起亚Prete。它已成为伊朗私家车和出租车的首选交通工具。Prete仍占伊朗汽车总量的40%左右。令人惊讶的是，伊朗的SAIPA公司甚至将零部件出口到埃及的阿拉伯美国汽车公司、委内瑞拉的Venirauto公司和SAIPA伊拉克公司，在当地组装SAIPA版本的普拉特。

事实上，当悦达集团推出时，它在国外销售了近200万台，是非常成功的车型。在我看来，成功的原因如下：

1. 极高的可靠性：因为起亚严格遵循日本马自达的工艺，而且Plett的结构简单，所以Plett的可靠性非常好。这款车由悦达引入中国后，悦达在零部件设计、质量控制和生产工艺上都采用了非常高的标准。从第一批悦达Prete开始，悦达就建立了非常好的口碑。质量不仅高于同价位的天津夏利、长安奥特、吉利浩清、贵航云雀。价格更高的上海大众桑塔纳、一汽大众捷达、广州标致505。我还清楚地记得，2002年前后，我家乡的一位普莱特出租车司机对50万公里无故障普莱特的质量赞不绝口。另外，百度有一条关于驾驶的评论，似乎可以解释一些事情：

2、超高的性价比：当时，该车手动变速箱起步价6万，顶三车自动变速箱9万，整个系统配备1.4升发动机。相比之下，同期其他6万元左右车型的发动机排量均不超过1升，如长安奥特0.8升、天津夏利1升、贵航云雀0.66升。同时，10万元以下的车型，不配备自动变速器，悦达起亚普拉特是中国大陆地区能买到的最便宜的自动变速器车型。

3.起亚的开放合作态度：起亚一向善于开拓新市场，除了上世纪90年代代工福特、马自达外，将汽车技术转移到新、韶关广，包括江门、盐城悦达、伊朗SAIPA等几家公司，包括菲律宾哥伦比亚汽车公司。起亚汽车在美国、印度、俄罗斯、东南亚、中南美等地取得了成功。

五、起亚汽车在中国发展历程回顾(1999年至今)

虽然悦达起亚的第一款车型普拉特的产品实力非常强大，但它并没有起飞，因为在1999年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大事是从1999年厦门元华事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打击走私和非法组装汽车。全国各地的CKD组装项目被迫在一夜之间停止生产。受影响的企业包括江门新汇、韶关广通、湛江三星、广州云宝、江西富奇.幸运的是，由于悦达起亚有完整的冲压、焊接、喷漆和总装工艺，零部件也达到了一定的国产化比例，所以没有被判定为非法组装车项目。

1998年夏天，亚洲金融危机迅速蔓延到韩国，起亚汽车也陷入了财务危机。1999年被现代汽车收购，成立了现代起亚汽车集团。因此，悦达的外国合作伙伴也发生了变化。新集团是否愿意继续与悦达集团在中国合作，一开始是不确定的，悦达集团也不确定。

幸运的是，现代汽车董事长郑梦九已经非常看好中国市场，并一直在寻找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然而，收购起亚汽车将实现他的中国梦。郑梦九在收购起亚汽车后，还参观了位于江苏盐城的悦达起亚工厂。1999年，江苏悦达起亚汽车有限公司成立，悦达投资控股70%，起亚集团控股30%。随后，2000年1月，悦达集团与现代扩大合资合作，江苏悦达起亚汽车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调整为悦达投资持股50%，起亚持股30%，现代持股20%。

在国内外两大不确定因素逐渐明朗后，2000年，悦达起亚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建立销售渠道并投放广告。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2000年12月的杂志《汽车之友》对悦达起亚普拉特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虽然悦达起亚在渠道开发和广告宣传方面做了很大的努力，但普惠的销量仍然没有达到预期。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悦达起亚只具备客车生产资质。普锐特的驾驶证是以6个字符开头的客车，因此年检频次、车船税金额、限行区域等条件与以7个字符开头的轿车不一样。

为了实现未来的长远发展，在上级的建议下，悦达集团找到了具有良好生产资质的央企东风集团。2001年11月27日，东风、悦达、起亚在北京签署合作协议，悦达起亚引入东风作为股东。

东风悦达起亚诞生了，从此起亚在中国拥有了7位数轿车的生产资质。起亚在中国全面发力!

首先，2002年世界杯期间，起亚汽车在每场比赛前都在中央电视台5台密集投放广告。我还清楚地记得，电视广告是起亚Kawa的，口号是“起亚汽车，五星级安全标准”。

此外，起亚以令人印象深刻的速度发布新车，自2002年以来平均每年推出一款新车：Choleo, Far Ship, Ka Wah, Cerato, Sporto，里约热内卢，Shoore, Fredi, Smart Motor, K5, K2……

从2002年到2016年，起亚在中国的年销量从2万辆飙升至65万辆，增长了30多倍!第一个工厂14万的产能已经不足，于是2005年投产了年产30万的第二个工厂，2012年投产了年产45万的第三个工厂。这三家工厂的总产能为89万辆汽车。

就在起亚汽车欢快地争抢年销量100万辆的时候，一件意外事件改变了起亚汽车在中国的历史命运：2017年的萨德事件。这一事件不仅导致乐天集团退出中国、暂停引进韩剧、暂停赴韩旅游，还导致韩国汽车在华销量大幅下滑，直接导致起亚汽车在华销量从前一年的65万辆下降到2017年的36万辆、2021年的16万辆。

面对性价比更高的自主品牌燃油车的挑战和新汽车企业的电气化威胁，起亚汽车在中国似乎走到了最后。起亚是否会继菲亚特、铃木、雷诺和裕龙之后退出中国？

六、起亚汽车在中国的发展前景

在我看来，起亚在中短期内不会退出中国，原因如下：

1.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市场，是一个具有潜力的罕见市场。美国有840辆，日本有620辆，韩国有450辆，俄罗斯有380辆，巴西有350辆，中国只有180辆。从长远来看，中国汽车市场仍有很大的增长空间，随着道路和停车场的改善，未来在巴西增长到350辆应该不成问题。起亚不会对中国的潜在市场漠不关心。

2. 虽然起亚汽车在中国的销量在2021年下降到16万辆，但中国仍然是起亚汽车在全球第五大市场，仅次于2021年在美国的销量为70万辆，在韩国的销量为54万辆，在俄罗斯的销量为20万辆，在印度的销量为18万辆。中国市场在起亚汽车的全球战略中仍然占据重要地位。起亚汽车不会在短期内退出第五大市场中国。

3.东风撤出东风悦达起亚，并不是因为它认定该公司会倒闭。近几年，东风先后退出东风裕隆和东风雷诺，逐步退出实力相对薄弱的合资企业，将更多的资金和管理精力集中在自主品牌上，成为东风集团近年来的战略。与合资企业相比，蓝途、风神和东风新能源是东风集团的儿子。

4. 起亚汽车在华销量逐年下滑的主要原因，未必是性价比被自主品牌超越，也未必是电气化受到造车新势力的冲击。这可能是由于政治因素。这是因为起亚汽车在中国大陆以外仍在增长，这表明其产品实力不容置疑。起亚汽车在欧洲的电动汽车销量甚至超过了日产Leaf等许多老牌电动汽车公司。

事实上，政治因素是影响汽车品牌销量的重要因素。以2012年反日示威后的日系车为例，再好的产品，再高的性价比，再强的可靠性，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政府采购、出租车等大客户采购、稀缺的广告时间等资源得不到公平对待，就很难卖得好。

东风退出后，悦达起亚仍面临两大问题：

1. 一是产能利用率过低，大量产能闲置，导致大量固定资产折旧不能合理摊销，无缘无故增加单车成本。目前，悦达起亚盐城三家工厂的年生产能力分别为14万辆、30万辆和45万辆，合计89万辆。为了优化产能，中国运通(高河汽车)长期租用了历史最悠久(技术最不先进)的1号工厂。即便如此，如果以2021年起亚在华销量为16万辆、第二、三厂产能为75万辆计算，产能利用率仅为21%，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2. 没有东风，另外两家股东悦达和起亚可能会就股权比例发生争执。早在2018年，国家发改委就下发文件，决定2018年取消专用车和新能源汽车外资参股比例；2020年商用车外资股比；2022年乘用车外资参股比例，同时取消合资企业不得超过两家的限制。在5年的过渡期内，汽车行业的所有准入限制将被取消。到2022年为止，随着乘用车外资所有权限制的解除，起亚汽车可能不会满足于50%的股份，而是会要求75%的控股股份甚至100%的股份。

悦达不会拒绝起亚的独家所有权要求，因为悦达多年来为东风悦达起亚打造了完善的配套项目，如零部件配套、车辆运输、车辆试验场等，已经深度嵌入起亚在中国的生态链中。起亚汽车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脱离悦达的体系。如果你能安排悦达作为供应商向起亚提供零部件和贸易服务时的转让定价，让悦达在退出后仍能分享利润，我认为悦达也可能同意起亚独资。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梅赛德斯-奔驰、大众和日系品牌在中国经历了反弹，起亚未来可能会在中国迎来第二个春天。从长远来看，我仍然看好韩国汽车在中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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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次发表于2022年1月23日@中国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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