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岭来黑枪——关于杨阿如车组是如何作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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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开头:
长期以来,中国网络军迷对我军“英雄坦克”215群在朝鲜战场上的战功和战法争议颇多。既有历史虚无主义的解决方案,也不乏恶意的混淆:T-34-85坦克究竟是如何在朝鲜多山、环境不便的情况下执行作战任务并取得重大成果的?2015年,我偶然在旧书摊上买到了1956年的《志愿军英雄传奇(浓缩版)》系列07555 - 79000册,包括《打七峰山》和《英雄坦克》两篇故事,其中英雄坦克以简洁的风格和详实的内容,详细讲述了杨阿如团队取得成就的前因后果。现在我把这篇文章发出去。希望对广大战史研究爱好者和军迷朋友能有所帮助。
杨阿如,1921年生,浙江省黄岩县头沱区灵谷乡新屋村人。1945年7月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1948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52年6月加入中国人民志愿军,任排长。1953年夏季攻势中,他指挥215坦克在铁原郡346.6高地战役中击毁了3辆敌军坦克。1953年9月24日,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决定授予一等功,并授予“二等英雄”称号。1953年10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主席团授予朝鲜二级自由独立勋章和军事功勋勋章。
我被困在车里了
1953年7月6日,夜幕降临,大雨倾盆而下。洪水在义谷河中咆哮。
坦克在雨中的轰鸣声。它抬起嘴部,巨大的身躯抖动着,像一头猛兽一样爬过沼泽。
天空中的闪电反射出炮塔两侧的白色“215”数字。雨水从司机半开的车窗里滴落下来,滴落在司机陈文奎汗津津的脸上。他不顾汗水,双手握着操纵杆,右脚踩在油门上,眼睛盯着黑暗的道路。车里的坦克,把眼睛放在炮眼上,从镜子里往外看。虽然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都想透过夜空看看346.6高原。因为这款坦克的任务是:今晚开上射击阵地,明天晚上9点开火,消灭346.6高地上的鬼子三辆坦克,支援步兵争夺石岘洞北山。
这里距离敌人不超过三千米,而且是鬼子炮兵封锁的区域。这条路只够让一辆坦克下车,是步兵同伴用泥土、木头和石头筑成的,他们在炮火下爬行了20多个晚上。虽然修进的日子不长,但鬼子的排风阵阵,连续下雨冲,已经参差不齐,汪浑水。重型坦克堆在上面,泥挖的战壕,尽头的木头翻了出来,两边的石头都躲开了。坦克变成了一个醉汉,疯狂地摇晃着。
排长和车长杨阿茹的身体,随着坦克不由自主地晃动着。他很不安。在步兵同志修路的时候,他参加了坦克兵团干部的指导,知道路基不稳。但要摧毁346.6高度的坦克,射击位置必须向前到达将军洞。它开得很大,离目标很近,而且有天然的掩体。要到达将军的洞穴,必须穿过这片艰难的沼泽;然而,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泥,没有脚。他在外面听着。雨还在下。雨声夹杂着猛烈的枪声和火线上的手榴弹爆炸声。
“我们正在接近那个大弹坑。有一个勺子湾。小心。”
“是的!陈文魁踩起油门,轻轻向前送去操纵杆,十分谨慎地驾驶着。这时,鬼子的炮兵排向沼泽区炸去。火花从水箱周围的雨篷里飞了出来。油罐车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外面有人在敲打木桶。
“别碰匙湾,排长。”
“感觉怎么样?”杨阿如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停车。我到外面去。”杨阿如打开后半边天门盖。
“不,排长,外面有很多枪声。”枪长着急地对许志强说。
杨阿如似乎没有听到炮手的话,跳出了坦克。坦克的机头在斯彭湾的拐角处突出得太远,而路又太窄,无法掉头。他靠在驾驶座的车窗上,对陈文奎喊道:
“往后退一点……好!左转30度!慢下来!好,好!眼睛盯着我的夜光护目镜,慢点!”
杨阿如高大的身躯弯曲着,像一个人在寻找什么东西,慢慢向前寻找着路。有时他用脚闪避,用步子量量,因为他怕走到断路或炮弹坑里。他右手拿着的夜灯眼镜闪烁着微弱的绿色磷光。
“它在哪儿?”看不见!”陈文奎喊道。
“在这儿!”杨阿如擦了擦镜子上的雨水,用左手平盖住了夜镜的上边缘。“看到了吗?
“是的!陈文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灯转向左边时,他拉了拉左边的控制杆。当交通灯转向右边时,他转向右边。这样,坦克就像一个孩子在“S”形的道路上学习走路。坦克兵并不讨厌他缓慢的步伐。他们明白驰骋不是一种选择。现在大家只是担心排长:外面的炮兵封锁很严密,很危险啊!
“排长,你认识路,你上车。”陈文奎说。
“再往前走一点,绕过那个小拐角……”不远处有一道强烈的闪光,接着是一声巨响。杨阿如感到背上挨了一拳,倒在车前。他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来,把坦克拐了一个小弯,然后进了车;当他打开室内的灯时,他的背上有大块的旧泥。
在黑暗的雨夜里,坦克呼啸着前进,越来越接近射击位置。杨阿如渐渐平静下来。他俯身问炮手:
“刚才,我看到三个红色的火球落在石岘洞的北山上。也许魔鬼会反击我们的进攻部队。”
“明天晚上,那三个家伙必须变成废铁!”
“我敢肯定,只要我们接通电话,我就会把它们毁掉!”
杨阿如刚开口鼓励他几句,却因为汽车的剧烈颠簸,差点把皮坐垫摔了下来。他惊讶地问:
“陈文奎,怎么了?”
“不,右边有一个大坑!”
“左转,走……冲!”杨阿如预感到坦克有危险,突然冒了一身汗。
陈文奎把左操纵杆往后拉,加大油门;水箱咆哮了几声,半倾斜着升起来。然后,突然下了一招,哆嗦了几下,再也不动了。往前开,不要走;向后倒而不向后倒。油罐车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油罐。杨阿如用白布包着的手电筒照着跑道,惊呆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来。坦克被卡在两个平行的弹坑里,它的叶板贴在地面上。
杨阿如环顾了水箱四周。水箱旁边有许多土堆。左边是一个山坡,右边是一个浅水池。池边有一棵砍了头的栗树,从这棵栗树上,他立刻认出它离射击地点只有一百多米。“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它来了,但我被困住了。”“坦克很难行走,拖拉机更难以进入。道路在坦克的压力下通过。许多地方都坏了,其他坦克也无能为力。我们怎么办呢?”
“除了求助于时间,别无他法。”杨阿如扬起浓眉,激动地说。
雨小了一点。他把大家组织起来,分工工作。首先在山坡上挖了几个洞。然后把木头垫好,挖好泥。泥又薄又粘,粘在铁锹上。人们只是把铲子放在一边,用双手把泥扔进去。
到深夜,救援工作仍然无效。杨阿如分析了当时的情况:坦克的位置非常糟糕。它是平的,没有盖子。距主峰346.6高地,约2400多米。白天,敌人完全可见。如果被敌人发现,那就不可能保住这辆坦克了。他跳进坦克,按下无线电,与指挥所取得联系:
“北京,北京!我是天津,我是天津!…在第五区,我们被困住了!我们掉进洞里了!”他说最后几句话时,两颊发烫。
“天津,天津,我是北京!”请回答我:你能打三(即射击)吗?你能检查三个吗?”
“可以检查三个!”可以检查三个!”杨阿如的声音变得更舒服了。
“天津,天津!穿上衣服,等待命令!”
“是的,是的!马上穿好衣服!”
杨阿如跳出了水箱。他对油罐车喊道:“现在把车伪装一下!”
大家立刻散开了。有的铲草皮,贴在钢板、炮塔、火罩上;一些人抓起一把黄泥,把它涂在桶上。徐世德在悬崖上找来一些树枝、藤条,插在车里,并用绳子绑好,怕被鬼子的排枪轰走。为了将坦克伪装成自然状态下的土堆,徐在车辆后面摆动枪管,使其看起来像一块靠在“土堆”上的木头。在救援过程中,用铁锹铲掉刚挖出来的黄泥和坦克压下的痕迹,然后用草盖住所有痕迹。
天快亮了,杨阿如让油罐车上车休息。车外的石岘洞北山传来了巨大的枪声,空中和地面上的雨声也很响。
二点火
一道苍白的光从机枪孔里照进坦克里,使机械师徐世德睁开了眼睛。他立刻注意到排长和陈文魁都不见了。“他们俩都出去救马车了吗?”小惠推开司机的车窗盖,把头探了出来。果然,他们在救那辆车。
“别出来。听从指挥所的命令。”
排长这么喊,把倒在枪箱上打鼾的许志强和石洪山弄醒了,许志强赶紧问许世德:
“什么事?”
“没什么事。”排长和陈文奎,都生病了.但他们让我们在外面救车的时候休息一下。”
“他们总是想着任务、汽车、任务。我们太不勇敢了,都仰面躺着睡着了。”许志强激动地说。
杨阿如在团里确实享有很高的声誉。团委称赞他是“铁人”。他不为困难的事情皱眉,也不为困难的任务讨价还价;特别是,他在战斗中有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在遥远的地方,1947年山东孟良谷战役中,他孤身一人,扛着一挺新缴获的重机枪,被国民党土匪包围,抢救伤员安全转移下来。近说,今年3月,他率领“217”坦克,在鬼子的炮火封锁区,打掉了鬼子的几门大炮,打了十几个地堡,“217”坦克全体人员集体立下了二等功德。前几天,他和他的步兵同志们用他的脚玉米在这片沼泽里修完了一条路。在回家休息之前,他带着士兵们一遍又一遍地观察地形,看了三个晚上。结果,脚部脓肿。但他也多次要求指挥215坦克执行战斗任务。他一瘸一拐地走,尽量不让任何人担心他的一瘸一拐。
许志强说什么也呆不住了,于是钻到车的右边。在那里,排长陈文魁和四个工兵同志正在往他们的踏板上垫石头。他们浑身都是泥。有的人衣服上有一个大口子,有的人脸上和手上有血迹,有的人被弹片炸伤,有的人被石屑擦伤。陈文奎在泥坑里爬来爬去,双手颤抖着在毛毛虫下面塞石头。许志强急忙爬到他面前,关切地问:
“攻击陈文魁同志吗?”…回去躺下。我来做。”
“不,不!我不会吗?”陈文魁没病的时候,脸又圆又红;但现在,那张蜡黄的脸痛苦地布满了皱纹,两颊消瘦,两眼深陷。但他听了许志强的劝说,依然一动不动,并悄悄对许志强说:“声音小,别叫排听见了。”试想:车子卡在这里了,不管我病得多厉害,我都不能躺下!”
“如果你不能躺下!”你怎么了?”徐志强反而提高了声音,故意把喜欢的排长叫来听。杨阿茹半体下的水箱是垫石。他听到许志强的话,忙出了身,严厉地说:“回车里去,陈文奎!”坦克很重要,人更重要。没有人驾驶它是不会移动的.为什么我告诉过你好几次你没有动呢?”
陈文魁看了看许志强,意思是说:看你,真大惊小怪。
陈文奎慢慢爬出驾驶座的窗户。他一坐下,弗雷德就催促他:“躺在盒子上。你抖得太厉害了。”
“没有压力。还是坐在这里比较好。”陈文奎双臂交叉在胸前,费劲地说:“徐世德,你还记得中国人民慰安团同志对我们说的话吗?”
“我当然知道!”惠笑着说:“为什么?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好吧,你听着.嘿!你怎么了,陈文奎?你头痛吗?”
“不,不。”陈文魁双手抱头,声音因羞愧而颤抖。“想到祖国人民对我们说的话,我为祖国人民感到难过.大家左开会,右请托,很容易把鬼子的坦克任务请求销毁,但我不小心,使坦克陷在泥里。如果我经常出去,我就不会……”
停了一会儿,他更焦急地说:“步兵今晚想把坦克从储物柜里撞出来。如果我们出不去,怎么能打仗呢?”
“等待指挥官命令,可当场开火。”地面是开阔的。照样打!”
“别说话,听我说!”许先生把一只手放在水箱盖上,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他跳出水箱,喊道:
“排长,排长,指挥所有话跟你说!”
杨阿如爬了进去,没有在泥里搓手,把油箱盖的尾针插进了收音机。然后他喊道:“北京,北京!我是天津!等待您的订单!…是的,是的!得到它!…请放心,野猪会被吃掉的!”他的脸紧张而快乐。
“你不打算开火吗,排长?”许志强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杨阿如一说完,他就焦急地问道。
“是啊!指挥官允许向现场开火!”杨阿如满脸笑容。“命令是今晚九点前杀掉这三个人.指挥官还说:“如果我们打得好,我们就会得到荣誉!”
“你刚才提到红旗了吗?”弗雷德问,他的圆眼睛直了起来。“是祖国亲人留下的那面红旗,左上角绣着一只和平鸽!”
一提到红旗,油罐车立刻想起,今年春天,第二批祖国人民代表团赴朝吊唁在军中演出。临别时,亲属们双手向军长献上一面红旗,并说:“请代表祖国人民,把这面红旗送给在战斗中表现最出色的坦克.祖国人民都想听到这个最有意义的消息。”从那时起,油轮的心就被红旗吸引住了。
“我保证把那三只铁龟变成废铁。如果我不能……”
“确保你是对的!”你不能说,‘我打不到。’这是一个不确定的词。”杨阿如纠正了许志强的话。
许志强不好意思一笑:“一定要准!”
“你要马上设定目标。把校准结果写下来,给我。小心别漏掉任何线索。”杨对许志强很熟悉。这位英俊,身材匀称,初中毕业的共青团员,是连队比较优秀的炮兵之一。他在祖国学习射击,取得了最好的成绩。在战斗进攻演习中,几乎三分之三的射击是针对各种目标的。几张夜光照的照片,四张中的四张。上个月26日,他用了35发炮弹,摧毁了一辆坦克,两个指挥所,三门枪,11个射击点。但许志强有一个缺点:有时候做事马虎,不够细心。于是杨阿如特别强调地告诉了他。
杨的眼睛紧紧盯着潜望镜,凝视着346.6。在高原的主峰上可以看到三辆魔鬼坦克。坦克向北山石岘洞发射炮弹;他们被夹在我们坦克的侧翼。杨阿如看到了鬼子坦克炮塔上厚厚的白色五角星。“怎么,好像他们被打败了似的!”看看你还能疯多久!”“他想。”目标如此清晰,白天位置清晰,黄昏时枪口迅速转动。他想了想,对许志强说:
“首先,你选择你的方向,用你的望远镜标记它们.如果你往前看左边,有一棵伞形的独立树用于轴承。”
许志强用望远镜向外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好,我到外面去校准。”你看不清楚里面。”然后他爬出了驾驶座的窗户……
黄昏时分,坦克发射孔发出的苍白的光变暗了。杨阿如到指挥所联络后,立即发出解除迷彩、反枪口的命令。汽车里充满了紧张气氛。五个人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心欢快地跳动着。徐志强捻方向机,转塔缓缓转颈;他握了握把,举起了枪口。他觉得今天的坦克炮的所有部件都非常灵活和方便。这给他增加了很大的安慰。外面是灰蒙蒙的,下着毛毛雨;那座山是一条深灰色的阴影弧线。然后排长问他:
“明白了吗?
“你只能看到主峰的轮廓,看不到坦克!”他很焦虑。
“不要恐慌。我去看看车外面。”杨阿如从天门掩护处探出脑袋,鬼子排炸起了泥土和弹片砸在钢板上。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说:“差不多了。准备开火。”
“铛!在高地上,魔鬼的坦克炮口喷出一团火焰。他们再次向石岘洞北山开火。徐志强借着火枪口迅速对准了鬼子的坦克。他几乎是高兴地喊道:
“好目标!
“穿甲子弹!
门闩啪的一声关上了。石洪山喊道:“穿甲弹……好!”
“铛!坦克似乎向前伸展,一个红色的球从炮口飞了出来。
杨阿茹看到红球上的鬼子坦克亮起了绿灯,绿灯上方留下一闪而过。他迅速喊道:“跳弹!向下瞄准,然后放手!”
许志强紧张的心弦像奏出了微妙的声音,一阵喜悦。弹跳意味着目标被击中,高度足以击毁魔鬼坦克的炮塔。他把着陆机转了一下,右手食指按了一下“电点火”。“铛!一个红色的球火箭进入魔鬼坦克肚子。
“这是打击!再打我一次!”
杨阿茹高兴的哭了起来,正好掉了下来,一个红色的球穿过了过去。魔鬼的一辆坦克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起火了。火光染红了黑暗的雨夜,染红了附近的群山,也染红了另外两只铁龟的“原始”形状。
当许志强扭曲枪口对准第二辆坦克时,鬼子的另外两辆坦克已经惊慌失措地绕着枪口还击。他们发射的穿甲火球在215坦克前面的泥土里发出红光。日本人的曲线球中队也集中在这里。一颗炮弹落在“215”坦克的炮塔上,坦克机体突然摇晃起来,沿着火炮头盔缝喷成一阵火星,活灵活灭地泼在了徐志强——的脸上。他心中涌起一阵怒火,趁着魔鬼坦克枪口一闪而过的瞬间,瞄准了目标。他生气地咆哮道:“别再开始了!”连续发射了五发穿甲弹。魔鬼的第二辆坦克,也在火场上。
石洪山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为炮手擦了擦汗。徐把枪口对准第三辆坦克;石洪山把炮弹塞进枪膛,啪的一声把螺栓合上。
瞬间,魔鬼的第三辆坦克打了三发炮弹,哑巴。但他没有着火。
“他在装死吗?”不要放手。连续再投三球!”
又向坦克发射了三发炮弹,坦克仍然没有着火。真是个奇迹!
“暂时停。留意一下。它说了些什么,然后狠狠地击中了它。”
坦克一动不动。石贤洞北山的枪声也逐渐平息。只有那些拿着一群软弱无力的枪的鬼子,还在葬礼上像在尖叫。
“时间过去了吗?”许志强问排长。
“离规定时间还有30秒。”杨阿如看了看表,说。
开炮之后,坦克里充满了瓦斯气。但坦克手们仍然抑制不住愉快的谈笑。
“排长,应该给祖国慰问团的那些同志们写信啦。”许仕德歪着头乐呵呵地说,“他临走不是对咱们说:打了鬼子的坦克,马上写封信报告报告嘛!我想,在信上把排长怎样指挥、炮长怎样开炮,写的详详细细。”
“要把大家都写上。”徐志强说,“打毁鬼子这三辆坦克,是大家的功劳,缺了谁也不成。”
“我同意给祖国的亲人们写信。可写到我的时候,说什么呢?说我弄陷了车……”陈文奎沉思地说,“现在咱们已经暴露了目标,鬼子很快就会用排炮来报复,怎么办?”
三开炮之后
陈文奎的话像一阵风,吹散了大家脸上的笑容。是呵!目标完全暴露了,然而坦克仍不能动弹。人们沉默地绞动脑汁,想保护车子的办法。坦克手们的心,随着手表上的秒针嘀嗒嘀嗒的跳动。
“车长,往常敌人知道咱们打了炮以后,立即开走。他听准摩托声音,组织炮火拦头截击。”陈文奎拖长语音说,“现在咱们能不能这样:原地发动坦克,先使摩托声音大些,然后像开走似的把声音变小,迷惑他。”
坦克手们听了他的意见,兴奋极了。
“好办法!”杨阿如说,“原地发动坦克!”
陈文奎开动摩托,猛加了油,坦克轰隆隆吼叫的声音很大。坦克手们把耳朵靠近小小的机枪射击孔,倾听着。霎时间,震耳的排炮轰鸣声,从坦克屁股后头传来,渐渐地越响越向后延伸。坦克手们在坦克里爽朗的笑开了。许仕德笑的最响:
“咯咯咯。鬼子真以为我们走了,打起‘欢送炮’来啦!”
陈文奎却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按计划把油门控制正常。
鬼子用了三个炮兵羣,沿着坦克“向后转移的道路”,由近到远地一直打了两里多路,才罢手。其实“215”号坦克在原地一步也没动。
坦克手们把车子伪装好了后,已是深夜了。
鬼子的冷炮停止了。石峴洞北山上也没枪声了。可是讨厌的雨又下大了。哗哗的雨声,把劳累的坦克手们送进了梦乡。
杨阿如斜倚在皮坐垫上,却睡不着。他脑子里翻腾着许多事情,脚鸡眼也痛的像钢针扎在心上。他扭开夜明灯,在昏黄的灯光下,他解开被泥水染成灰黑色的纱布,扳起脚掌看看:烂的一指深的脚鸡眼里,塞着厚厚一层泥沙。他打开一个新急救包,忍住痛擦擦挤出的脓血,又包扎好。
坦克手们睡得很香。呼噜呼噜的鼾声,在车内回旋。杨阿如望望战友们疲惫的面孔,心底涌起喜爱的感情。他把许仕德悬垂着的右臂,慢慢地给他移动到胸前,使他休息的舒服些。接着,他闭上夜明灯,把驾驶窗和天门盖半开半掩,叫闷热的空气清新些。他的一举一动,像个慈祥的老妈妈,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人。
后半夜。疲倦纠缠的他整个身子软绵无力。他怕自己睡过去,嘴里轻声哼着他最好唱的小调。这首歌,是他小时候在他的家乡——浙江省黄岩县临古乡——给地主当长工时向伙伴们学会的。
忽然,车外边有人喊叫:“215,215!”
杨阿如悄悄地钻出坦克一问,原来四位工兵同志又上来了。
“首长命令我们快点抢救坦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任务。”一位领队的工兵说。
“这太好啦!”杨阿如身上的疲倦忽一下飞掉了。
杨阿如又爬在泥水里,和工兵一块儿抢救车子。雨停了。空中刮起阵阵凉风。……黎明的曙光渐渐染白了夜空。大块大块的乌云向西飘盪。可爱的阳光从云缝里喷射出来,映的东半天五颜六色。呵!天要晴了!在连绵大雨里战斗着的人们,是多么渴望、多么欢迎晴天啊!但是杨阿如心里却布满了愁云:天一晴,鬼子的炮兵观察所一定要细密的窥探这片沼泽地带,鬼子的飞机也一定会来搜寻。
功夫不大,就听到空中嗡嗡嗡出现了敌机。他叫工兵到防炮洞里去掩蔽,自己仔细地检查过伪装,然后爬进车子。坦克手们都不约而同的用潜望镜顺小孔向外看。三架“喷气式”敌机歪斜着翅膀,正在上空盘旋,真的像在寻找什么。
一刹那,敌机的头前、身尾、身左、身右,炸起了无数朵烟花。烟花追逐着敌机,敌机躲闪着烟花。
“高射炮支援咱们啦!”许仕德欢笑着说,“打得真妙,把‘油挑子’赶到云彩里哭去了。你们听!蹭蹭,蹭蹭,简直像秋后臭蚊子的哭声。”
吭,吭,吭!几颗炸弹在坦克左边不远的地方炸起几个黑烟柱。有许多十块噼噼啪啪砸在坦克上。坦克手们紧张的默不作声,担心被敌机发现。他们又听了听空中的动静,敌机溜跑了。
“鬼子不会放松这一片。”杨阿如对许仕德说,“你个子小,身子灵,去检查检查伪装。千万不能露一点马脚。”
不大会见,许仕德钻了进来,俏皮的说:“真有趣,真有趣!鬼子的炸弹炸掉了旧泥巴,又溅上了新泥巴。嘿!给咱们的坦克换了一次新伪装。”
“插着的树枝倒了没有?”
“只是少了几个枝,多了几朵花!你们看!”许仕德把右手张开,他手掌上有两朵格外引人喜爱的小红花。“这花多鲜艳呵!咱们在家里给坦克修花园,也难找到这么好看的!”
坦克手们盯着红艳艳的花朵。花儿六个瓣,瓣上挂着斑斑点点的水珠和泥纹。坦克手们心里猜度:坦克上怎么会有花呢?黑夜里搞伪装弄上去的?工兵同志给插上的?抑或是鬼子炸弹炸起的泥巴带上来的?……猜度的结果,是哪个都有可能,哪个也不敢肯定。
“许仕德,把花儿保存好,寄给祖国的亲人们吧!”徐志强说出了大家的心意,“这样的花献给亲人们,意义大呀!”
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打断了坦克手们的说笑。杨阿如向外观察:四面升起团团浓烟。浓烟像黑雾似得在坦克四周弥漫着。鬼子的排炮打来了。坦克震荡的特别厉害。炎热的太阳,也像火似得蒸着坦克。里边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闷热难受。鬼子排炮炸起的炮烟和瓦斯气,从小缝、小孔里钻进来,使人们难以呼吸,坦克手们觉得越来越头重口渴,心神恍惚。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打开电风扇。但是电对于坦克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缺少它,坦克就不能发动,炮也打不响。况且现在车上的蓄电池里电源已经不多了。因此,坦克手们宁愿忍受着肉体的痛苦,谁也不吭声。杨阿如见大家昏昏迷迷,几次想伸手打开它;可是被同志们提出的意见又给说服了:“排长,电是坦克的命啊,想想别的办法会熬住的,别动它吧。”
有什么办法呢?起先只能趁敌人排炮的间隙快开一下驾驶窗,放进一点新鲜空气来。就这样坦克里仍然像一个烘炉,烘烤着坦克手们。后来鬼子排炮连续不断,坦克手们怕飞进弹片来毁坏了坦克,就把驾驶窗关住。这下空气就更不够用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去。陈文奎面色苍白得怕人,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粗喘着气。许仕德向他嘴里塞了几颗人丹。炮长徐志强头晕眼花得不能再支持了,他本能的把脸靠进炮膛,从炮管里吸进一点新鲜空气。师鸿山肚里翻腾着哭酸的水,实在不行了,他请求:“排长,我心里难受极了,叫我到外边去吧!”杨阿如被闷热烘烤的同样很难受,但他不能去冒险,也不能叫战友们去冒险,他把师鸿山抱住接近炮膛,叫他吸上几口新鲜空气。
杨阿如用无线电向指挥所报告了这个情形。指挥所的首长关切地安慰了坦克手几句,并且叫杨阿如“看情况,留下两个人,其余的回到掩蔽部来。”首长的安慰,是杨阿如比吸几口新鲜空气都觉得振奋;但是要叫战友们回去,又使他心里作难。他把坦克帽向后推推,用沉重的声调说:
“同志们,首长问候我们健康,庆贺我们昨夜的胜利。……现在,师鸿山和我留下,其余的准备到掩蔽部去。”
坦克手们从昏迷中惊醒。到掩蔽部去?在战斗的时刻,困苦的境地,离开坦克,这怎么行呢!陈文奎急的握住操纵杆,央求说:“排长,我是驾驶员啊!坦克就是我的家,它在哪儿我得在哪儿呀!”
许仕德急的甚至像吵架似的喊道:“排长,我们在党、团员合开的小组会上,一齐宣过誓:齐心协力,克服困难,我们不能离开坦克!”
深厚感情激动着杨阿如的心。坦克是重要的,友情是珍贵的,但总不能眼看着战友们晕过去呀!他解劝着说:“首长很关心我们。坦克里人少点,空气会好些。先下去休息,等鬼子不打炮了,你们还可以回到车上来。”
“排长,我们回去也要等鬼子的排炮稀疏了,才行啊!”徐志强说,“那么鬼子的排炮一稀下来,我们可以马上打开驾驶窗,调换进新空气,坚持下去呀!你不是常说:坦克手是坦克的钢筋铁骨,任何东西都有不能制服。我想,尽管空气再不好,大家都有能忍受的住!它总不能把人闷死呀!”
“我们忍受得住!”陈文奎和许仕德同声说。
坦克手们坚毅的精神,是杨阿如得到了鼓励和欣慰。他想:“首长在指示中有‘看情况’这句话。根据现在的情况,鬼子的排炮不一定太长了,坦克手们的情绪和精神,说明还能坚持得住。好了,我向首长再请求一下。说我们能忍受的住,不出去人啦……。”想到这儿,他带好帽子,又把帽尾的插销插在无线电机上。
四再开炮
鬼子的排炮渐渐的冷落了。坦克的驾驶窗和天门盖半开半掩着。坦克手们完全清醒之后,听到346.6高地上又有了坦克炮的出口声。杨阿如从潜望镜里看到:高地主峰东侧和西侧被炸毁成紫红色的鬼子的坦克不见了;现在那两份地方蹲着深绿色的新坦克。坦克的炮口对着石峴洞北山西南侧的倾斜面,向我守备部队攻击。
“哈哈,给咱们‘铁马’又送‘草料’来啦!”许仕德眉飞色舞地喳呼着,“排长,干掉他吧!再干掉这两辆,咱们就有把握拿到红旗啦!”
“干是一定要干,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轰击咱们步兵老大哥。不过指挥所没有命令……”杨阿如边观察情报边说。
“向指挥所主动请求命令吧。”徐志强打开炮尾护板,握着方向机说,“只要首长一说‘再开炮’,炮口一扭,我保证五分钟之内叫这两个家伙变成死的!”
“先别着急。指挥所会有整个计划。就是打,也不一定白天开炮。你准备好,命令下来说打就打。”
“再开炮叫我换换徐志强,行吗?”师鸿山眼里射出期待的目光,“他辛苦啦,我有把握揍碎这两个铁乌龟的壳!”
杨阿如用商量的口吻对徐志强说:“你看怎么样,炮长,可以么?”
“可以,师鸿山同志的射击技术,比我一点也不差。前几天消灭鬼子的火力发射点,他打炮打得很准。”徐志强向师鸿山热情地笑笑。师鸿山脸盘上泛起红晕,他谦逊地说:“你要多帮助我。”
“排长,排长!”许仕德喊道,“指挥所请你去!”
几个钟头之后,杨阿如从指挥所回来了。坦克手们从他流露着笑容的脸上,已经看出任务请求到手啦,但大家还是开口就问:“首长批准我们打吗?”
“批准了!”杨阿如擦擦汗,铁青色的脸上闪着光。
“什么时候开炮?”
“明天晚上9点钟。”
“等那么长时间呀!”徐志强诧异的说。
“不是等时间,而是争取时间,把坦克抢救出来,转入新阵地开炮。首长说:昨天晚上打得很好。鬼子指挥官在报话机里直叫唤:不行啦!两辆起火啦!剩下的一辆也失去战斗力啦!……另外,你们看这是什么?”杨阿如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印着大红字的传单:“步炮坦联合指挥所印的捷报!许仕德,给大家念念。”
“印的好快呀!昨天夜里的事今天就见捷报啦!”许仕德两手接过捷报说,“大字标题是:单车突袭,‘215’号坦克毁伤敌人坦克三辆!文里面写着:……车子虽然陷在泥坑里,但坦克手们不惧危险,仍然准时开炮。……‘215’号坦克有力支援了石峴洞北山的守备部队。希望坦克手们再接再厉,功上加功,更加沉重地打击破坏和平谈判的美帝国主义和李承晚匪帮……”
“我还给大家报告个好消息!”杨阿如等许仕德读完捷报,激动地说。
“什么好消息?你快讲讲!”
“有七个文工团员,在前沿指挥所要来看咱们。首长说前边炮火猛,危险,不让他们来。……后来,首长叫我领他们到‘216’号坦克里边唱了几个歌,才算完。首长和同志们对咱们这样关心,咱们因该怎么办呢?不用多讲,一句话:和工兵同志一起,按时救出车子,再开炮!”
傍晚,乌云遮住了天空,雨又下起来了。在大雨淋浇之下,坦克手和工兵,有的爬在地下挖泥,有的跑去老远搬石头,有的甚至涉过驿谷川的洪水去搬运木料,鬼子冷炮炸起的泥巴打在人的脸上,荆棘、石片划破人的手,血和泥浆和在一起。但谁也不多讲话,好像一开口力气就会从嘴巴里跑掉似的。
……雨一停,东方边露出了鱼肚白色。浓雾弥漫在天空。远近的大小山峰,像沉浸在渺茫的雾海中的岛屿,悠悠忽忽,朦朦胧胧。鬼子的炮羣又向沼泽地带轰击过来。连夜紧张的劳作,累的人腰酸腿疼。但是大家仍然坚持干。坦克手鼓励工兵,工兵鼓励坦克手,没一个人喊累、叫苦、松劲儿。
夜幕又笼罩了大地,石峴洞北山上战火纷飞。无数条火舌在空中交织。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鬼子新开上346.6高地的坦克,不断向我守备石峴洞北山的部队轰击。这时候,“215”号坦克耸耸身子,摆摆头,轰隆隆开出来啦!坦克手和工兵,喜得忘了四面有炮弹爆炸,忘了浑身的泥巴,互相拥抱啊,拍手啊,跳啊,欢笑啊!
“感谢你们,工兵同志!”
“祝你们百发百中,消灭鬼子的坦克!”
“打完这一仗,咱们一齐联欢!”
坦克吼叫着开进了新的射击阵地。师鸿山扭动炮塔,对准前方。然后,他弯身从瞄准镜里看346.6高地。高地上空挂着几颗照明弹,惨白的亮光映出了鬼子坦克的黑影。鬼子这两辆坦克的位置、姿态,和原来的坦克一模一样——侧面对着我们的坦克炮口,摆着一副挨打的架子。
师鸿山按照徐志强帮助标定的密位,把炮口对准第一目标,紧张而兴奋地喊:
“瞄准好!”
“穿甲弹——放!”
坦克咆哮一声。杨阿如见红火球似一道长虹,从第一目标的左侧飞跑了。
“偏左!向右转动!
师鸿山击发的时候,被炮弹出口的闪光耀花了眼。但他没有看见弹道;听见排长喊,便稍稍向左扭动方向机,又发了一炮。空中立时闪过一条红线,红火球在鬼子坦克炮塔的右边划起一道绿光,不见了。
“跳弹,修正弹着,急速放!”
师鸿山修正好目标,狠狠地发出三炮。三个红火球连成串径直穿进了鬼子的坦克。他见鬼子坦克喷出大火,心里一高兴,自己也喊起来:“打中啦!”
“打得好!”杨阿如的声音,“扭动炮口打第二目标!要快!不叫龟孙还手!”
师鸿山觉得一切瞄准机械格外轻快、灵敏,它正瞄第二目标,鬼子的坦克先开了火。红火球从“215”号坦克顶上掠过,闪得师鸿山眼睛看不准。在双方对打的时刻,不能迟缓。他对着喷火的地方连续打了三炮。杨阿如看得清楚:第一炮打高了,第二炮打低了,第三炮偏右了。
“你看准目标没有,师鸿山?怎么三发都有偏差?”
“光见火光,不见黑影子。”师鸿山急了一头汗。
“沉住气,向左瞄瞄,连续放!”
师鸿山定定神。他打出的第五发炮弹,击中了铁乌龟的要害之处。又一团大火在346.6高地燃起,火焰映红了半个天。
五归途上
夜里出现了晶莹的星星。坦克欢快地奔驰在归途上。追赶“215”号坦克的鬼子远程炮火,被我强大的炮火压制的不吭声了。
杨阿如和徐志强站在坦克外边的叶子板上,欣喜地望着夜景;凉风拂面,空气清新,是人分外爽快!三位工兵同志坐在车体尾部的平台上,又说又笑;鬼子夜航机丢下的几颗照明弹,把他们的身影和坦克一起映在驿谷川的水面上。雨后初晴的夏夜,处处都洋溢着舒畅的气氛。道路不干不湿,润滋滋的,半点灰尘也没有。坦克履带轧在坚石铺成的公路上,吭噔吭噔的响,像万匹骏马在山路上飞跑。驿谷川哗啦啦的流水声和坦克摩托的轰轰声,组成了一支雄壮而奔放的乐曲,乐曲在山谷中回荡。
自从坦克从泥坑里开出来,陈文奎就抑不住的想唱、想跳。虽然他在陷车后的三昼夜中难受得没有吃下饭,疟疾病和闷气曾使他昏过去几次,但他现在开动着车子,觉得一切苦痛都属于遥远的过去了。
“许仕德,口琴带这么?”他问道。
“带来啦!怎么着,吹之歌儿?”
“欢迎你吹一支欢乐的曲子。”
“你心里不是难受吗,嗯?”许仕德挤挤眼,逗引陈文奎。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别逗我啦,好老弟!”陈文奎不好意思地说。
“吹‘坦克兵进行曲’吧,许仕德!”徐志强从车外探进头来说,“你吹我们唱!”
…………
铁甲层层,火力机动
联合兵种排山倒海协同来进攻。
工兵开路,炮兵掩护,
火力支援快、准、猛啊,快、准、猛。
…………
车里唱起来了,车外也唱起来了;坦克手们唱,工兵同志们也唱。坦克在雄壮嘹亮的歌声中,沿着驿谷川河畔滚动。歌声随着风儿飘扬,随着流水飘扬。它湮没了鬼子的冷炮声,盖住了敌机的悲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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