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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10日，欧洲议会正式通过“碳边境监管机制CBAM”法案，拜登政府也将碳关税纳入考虑范围。碳边境税对环境是好是坏？碳边境税是否必要、可行且符合WTO规则？中美气候对话能否加强美国和欧盟在气候问题上的全球领导地位？CBAM将对中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产生什么影响？这些问题值得关注。

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影响示意图(工作原理)

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影响示意图(以钢铁产品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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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读CBAM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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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的提议，碳边界监管机制将覆盖欧洲碳市场的五个行业：电力、钢铁、水泥、铝和化肥。机电产品不受碳边界调控机制影响。2023年至2025年将是试点阶段，覆盖地区的产品只需要遵守排放报告义务，欧盟在此期间不会征收任何费用。从2026年开始，到2035年，欧盟将每年减少10%的制造商免费配额，并要求进口商根据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碳排放量支付碳费，并逐年增加。该提案之后，欧盟议会和成员国之间将进行磋商。如果达成一致，欧盟将立法建立碳边界调整机制。

能源基金会与合作伙伴(Sandbag、E3G)共同对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梳理和分析，以更好地了解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对中国可能产生的影响。

一、碳边界调整机制是欧盟碳市场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欧盟计划通过对内减少自由碳市场配额，对外采用碳边界监管机制来提高碳市场的有效性，从而实现到2030年减排55%的目标。目前，欧盟碳市场仅面向国内产品。为了保持国内产品与未支付碳价的进口产品之间的价格竞争力，避免碳泄漏，欧盟会对高碳和外贸较多的行业发放一定的免费碳市场配额(配额内的碳排放不需要从碳市场购买)。为了进一步提高碳价格机制的有效性，欧盟计划逐步取消免费配额的发放。同时，计划实施碳边界监管机制，确保进口产品和本地产品承担相同的碳排放成本，避免因免费配额减少而造成的碳泄漏。

出口国的碳定价和碳市场政策将直接影响出口国向欧盟出口产品时所承担的碳成本。欧盟碳边界调整机制将为实施碳定价和碳市场的国家制定相应的扣除政策。对中国而言，现有的碳市场仅覆盖电力行业，对高碳行业(如钢铁、水泥、化工和铝)的产品没有碳定价机制，特别是对中欧之间的钢铁和其他产品交易。因此，从中国出口到欧盟的钢铝产品可能没有机会享受上述抵扣政策。面对这种情况，我们有两种选择。一是利用欧盟的筹备期，讨论并逐步完善碳边界监管机制，尽快建立和完善全领域的碳市场和碳定价机制，与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相向而行。另一个选择是完全拒绝碳边界监管，但这可能会导致中国与欧盟在贸易和气候合作方面发生战略冲突。

3.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目前涵盖了欧盟碳市场上五种原材料产品生产过程中的直接碳排放：电力、钢铁、水泥、铝和化肥。复合终端产品(如汽车、机械零部件、铝制品等)及其他涉及上述五种原材料的产品近期将不纳入。对中国而言，钢铁和铝是最有可能受到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影响的行业。大多数其他中国对欧盟的出口(如汽车、太阳能光伏板、电子产品、机器零件、家具、玩具、服装和其他终端复合产品)目前不会受到影响。

4. 从中欧贸易来看，碳边境调控机制涉及的产品贸易量占比较小，整体影响相对有限，但会对部分高碳钢铁的出口竞争力产生较大影响。根据提案，受碳边界监管机制影响最大的国家是俄罗斯、土耳其等向欧盟出口大量高碳产品的邻国。根据2019年中国对欧盟出口总额(约3600亿欧元)的估算，受碳边界监管机制影响的产品不到30亿欧元，不到1%。根据能源基金会、沙袋和E3G的联合研究分析，假设欧盟碳边界调整机制全面生效，以2019年为例，中国钢铁产品出口欧盟的贸易额约为47亿欧元。将征收约2.65亿欧元的碳边界税(基于欧盟完全取消免费配额，并在2035年对每吨二氧化碳征收60欧元的设想);在同样的情况下，欧盟从土耳其进口的钢铁将被征收7亿欧元的碳边境税。初步分析表明，欧盟全面取消自由配额将使钢铁成本增加21%，而碳边界调整机制将使中国出口欧盟的钢铁成本增加约25%。而对于低碳排放的钢材，可以根据实际碳排放量征收碳边境调节税，从而提高低碳钢的竞争力。中国对欧盟市场的铝出口受到的影响也较小。据估计，全面取消欧盟自由配额将使铝成本增加7.6%，而碳边界调整机制将使中国出口到欧盟的铝成本增加约9%。2019年，欧盟从中国进口了约15亿欧元的铝，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铝将被征收约1.2亿欧元的碳边境调节税。

五、碳边界调控机制展望。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的提案计划实施到2035年，但目前尚不清楚该机制是否会在此期间扩大对行业和产品的覆盖范围，以及是否会包括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的电力的间接排放。欧盟议会和成员国之间达成协议的进程将如何发展，也有待观察。该机制的演化尺度约为5-10年或更长时间，未来5-10年中国出口结构和工业碳排放也将面临动态变化。因此，碳边界调节机制的影响评估框架将动态发展，并将涉及贸易竞争力影响、气候实现的国际影响、环境影响、技术进步影响和地缘政治影响。从长远来看，欧盟碳市场和碳边界监管机制是否会考虑机电产品和其他复合终端产品，也需要持续关注。

六、结束语：总体而言，碳边界监管机制短期内对中欧贸易影响有限，应予以适当重视。从长远来看，可以通过加快国内低碳技术和产品的开发、建立健全碳定价碳市场机制等措施，为碳边界调控机制的建立做积极的准备。

首先，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对中国可能产生的影响主要与钢铁和铝有关，其出口量不到中国对欧出口量的1%，对中欧贸易的整体影响有限；中国需要尽快扩大国内碳市场和碳定价机制的覆盖面。如果碳边界调控机制所涉及的产品(如钢、铝)没有被纳入国内碳市场的碳定价体系，那么未来碳边界调控成本的上升将影响产品的价格竞争力。第三，一些碳足迹较轻的钢铁和铝生产商可能享有更大的利润率。

目前，欧盟成员国对碳边界监管机制的具体实施细则，如自由配额的退出时间、是否考虑间接排放、如何量化进口国的气候政策、是否对欧盟出口产品进行退税等，还存在一些分歧。欧盟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就这些问题达成协议。然而，在欧盟碳边界监管机制正式实施之前的一段时间，将是中国建立和完善国内碳市场碳定价政策的重要机遇窗口期。

碳边界监管机制已在欧美战略伙伴对话中得到讨论。目前不排除美国设置碳边境调节税的可能性，但目前还没有形成具体方案。美国气候特使约翰克里表示，美国不会在COP26之前讨论碳边界监管机制。有贸易专家表示，美国尚未形成碳定价政策体系，不具备实施碳边界调控机制的前提。

[本文附注]

作者：能源基金会董岳、张晓涵、赵文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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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15日

陈美安和谭秀杰

摘要

碳边界调整机制(又称“碳关税”)已经讨论了很长时间，不同国家多次提到，但尚未实施。近期，欧盟重新引入碳边境调整机制(CBAM)并积极推进相关立法，再次引起人们对碳关税的关注。今年3月，欧洲议会投票决定建立一个“碳边界调整机制”。虽然该决议不具有强制性法律效力，但它被视为立法进程中的重要一步。7月14日，欧盟委员会在其“fitfor55一揽子”气候方案中公布了CBAM提案的细节。

我国是欧盟进口产品的主要生产国。碳边界监管机制的实施将影响与欧洲的贸易。根据欧盟近日公布的立法草案，碳边界监管机制的设计将以欧盟碳市场为基础，目标将主要覆盖碳市场下面临碳泄漏的行业。首批被纳入的行业将是电力、钢铁、铝、化肥、水泥等行业。该税将通过比较欧盟碳市场的碳价格与欧盟同类产品的碳排放基准来计算。据此计算，若将欧盟碳市场覆盖行业全部纳入碳边界调控机制，将影响我国对欧盟出口约2757亿元，占对欧盟出口总额的12%。此外，第一批纳入的钢铁和铝行业每年将支付32亿至35亿元的碳关税，每吨分别增加805元和7670元。

随着欧盟稳步推进该机制的立法进程，虽然最终能否实施仍不确定，但绿色国际贸易壁垒可能成为一种长期趋势，环境因素正日益成为国际贸易和投资中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因此，我国应该通过完善国内碳市场机制，鼓励企业低碳发展，为可能出现的碳关税做好准备。

边境碳调整机制(CarbonBorderAdjustmentMechanism，以下简称CBAM)，又称碳关税调整税或碳边境税，是指在实施严格的国内气候政策的基础上，对进出口高碳产品缴纳或返还相应的税收或碳配额。

实施CBAM的主要原因是减少碳泄漏，保持国内企业的竞争力。碳泄漏是指在气候政策严格的国家之外，碳排放增加的现象。泄漏的主要渠道是碳密集型产业和排放向气候政策宽松的国家和地区转移，从而抵消了严格气候政策的减排效果。严格的气候政策也会影响从气候政策宽松的国家进口产品的国内碳密集型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因此，气候政策严格的国家希望通过碳关税降低碳泄漏风险和竞争力问题，并推动其他国家采取更严格的气候变化政策。

CBAM是国际气候谈判开始时讨论的话题之一。但这项措施一直存在争议，支持者认为它降低了碳泄漏的风险，反对者则认为这是一种保护主义。碳关税的政策讨论主要集中在欧洲和美国。自2005年启动碳排放交易以来，欧盟一直在讨论碳关税立法。

自2005年欧盟启动碳排放交易以来，出于对碳泄漏的担忧，欧盟从2007年开始讨论对进口产品征收碳税。其中包括为欧盟碳市场第三阶段(2013-2020年)设定进口碳配额的非正式提案，以及法国在2016年提出的将高碳排放的进口产品纳入欧盟碳市场的提案。

十多年来，CBAM的讨论逐渐成为官方文件。2019年，在欧盟委员会新任主席冯德莱恩的推动下，CBAM被纳入欧盟委员会2019年底发布的绿色新政的核心。根据欧盟委员会的要求，CBAM是针对特定行业设立的，其制度设计应符合WTO规则。主要目的是解决欧盟碳市场机制[2]下的碳泄漏问题。

随后，欧盟于2020年3月发布了初步影响评估报告，明确了CBAM设计中需要考虑的因素和CBAM影响评估框架，以征求公众意见和讨论。在CBAM设计中可供公众讨论的细节包括：政策工具的类型、含碳产品的碳定价方法、CBAM所涵盖的行业。欧盟碳市场下基于工业基准排放的碳定价方法和第三、第四阶段面临的碳泄漏问题将成为CBAM设计的基础。欧盟已经收到了公众关于CBAM如何与欧盟现有的防止碳泄漏措施兼容的反馈。例如，欧洲制造业联盟(AEGISEurope)明确表示，遏制碳泄漏的现有措施包括免费碳市场配额和对大型电力用户的电力补贴，CBAM不能用来取代这些政策。

箱1:

经过一系列反馈，2021年3月，欧洲议会通过了建立CBAM的决议。虽然该决议不具有强制性法律效力，但被认为是中国商会进入立法程序的重要一步。该决议主要包括以下三点：1)CBAM的覆盖范围将覆盖欧盟碳市场的所有产品，因此包括钢铁、水泥、玻璃、陶瓷和化肥在内的行业将被纳入碳关税范围；2) CBAM产生的收入将用于支持绿色新政下的目标；3)CBAM不会被贸易保护主义滥用。

此外，欧盟委员会于2021年7月提交了CBAM立法草案。草案将水泥、钢铁、电力、铝和化肥列为首批纳入的行业，并设定了过渡期(2023-2025年)。在过渡期内，这些行业的进口商无须缴付费用，但须提交有关进口数量、原产国、产品所含的碳排放量和间接排放量，以及在原产国所支付的碳价的资料。过渡期结束后，进口商必须为其进口产品的排放付费，而欧盟则考虑是否扩大该行业的范围。

表1:欧盟cam路线图

框2:

欧盟如何征收CBAM

在CBAM的初步评估报告中，欧盟提到了CBAM[10]的三种可能的实施方式：1)对进口产品征收碳关税，进口产品的生产者需要为其产品的排放付费；2)对终端用户征税，对本地生产和进口产品征收碳税；3)从欧盟市场以外专门用于进口产品的特定配额池购买所需的碳配额；4)扩大欧盟碳市场的覆盖范围，要求从没有减排政策的国家进口的产品必须购买碳配额。

欧盟最近关于CBAM的讨论表明，选项3被视为最有可能的方法。流出草案根据方案3为CBAM提供了一个专用的碳配额池。至于行业的覆盖范围，第一批被纳入的行业可能会从钢铁、水泥、化肥、铝和电力等行业开始。然而，欧盟内部的高碳行业也对此表示怀疑，担心CBAM的实施会使欧盟碳市场覆盖的行业失去自由配额，导致这些行业失去竞争优势，或者担心欧盟能否合理计算产品的碳强度并设定碳排放基准[12]。

据欧盟估计，CBAM的实施每年将带来约50亿至140亿欧元的收入，如何使用这些收入已成为一个焦点。根据2021年3月通过的一项决议，这笔收入将用于支持绿色新政的目标。

在美国，已经在联邦和州两级就CBAM立法进行了讨论。在联邦层面，参众两院有几项气候法案提到了碳关税，但它们都没有得到两院的通过。

第一个法案，2007年美国低碳经济法案，未能在参议院通过。从那以后，参众两院都提出了几项气候法案，其中包括CBams，该法案要求能源密集型进口产品的进口商购买碳信用额。2009年，一份名为《美国清洁能源与安全法案》(the americancleanenergyandsecurityact)的文件在众议院获得通过，但未能得到参议院的支持。此外，CBAM于2019年被列入众议院正在讨论的“绿色新政”法案，但仍未能在参议院获得通过。

最近，新当选的美国总统拜登在竞选中提到了中美贸易联盟。拜登在他的环境和能源竞选纲领中提出，对没有碳减排限制的国家的碳密集型产品征收碳调整费。

在州一级，CBAM是由气候政策最激进的加利福尼亚州大力推动的。加州于2012年启动了加州碳市场。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评估了实施CBAM的技术和法律可行性，同样关注碳泄漏，并建议从碳泄漏风险高的水泥行业开始。虽然CBAM目前尚未在加州实施，但2017年通过的加州议案AB398要求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在2025年底前提交的碳泄漏预防措施的政策建议中包括CBAM[16]，这意味着未来仍有可能采用CBAM。

CBAM在美国是如何征收的

尽管美国已经就CBAM进行了大量的政策和研究讨论，但关于如何征收碳关税的官方计划尚未形成。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建议从碳泄漏风险较高的水泥行业开始，对其他州和国家的水泥产品实施CBAM，并根据加州的碳市场提出了三种选择：

1)将进口产品纳入加州碳市场；

2)根据加州碳市场的碳价，对来自无碳排放控制地区的进口产品直接征税；

3)建立类似于碳市场的进口产品独立配额分配机制。

此外，收集美国2009年以来的企业碳排放数据也可以为CBAM[18]的实施提供数据支持。然而，由于美国在联邦层面没有类似欧盟的统一碳市场，CBAM在政策实施的可行性方面面临更多挑战。

中国是从欧盟和美国进口产品的主要生产国。CBAM的实施对中欧贸易和中美贸易的影响不容忽视。随着欧盟稳步推进CBAM立法进程，尽管最终实施仍存在不确定性，但绿色国际贸易壁垒可能成为一种长期趋势，因此我国应未雨绸缪，提前制定对策。不同的研究表明，美国和欧盟发起的CBAM将对我们的经济、产品出口、就业等产生负面影响，其中能源密集型出口产品受到的影响更大。

2009年美国众议院提出《清洁能源安全法案》对进口高排放能源密集型工业产品隐含碳排放征收关税时，相关研究表明，当碳关税税率设定为30美元/吨时，与不征收碳关税相比，美国国内生产总值将减少0.69%，工业部门总产出将减少0.62%。工业出口下降3.53%，工业部门就业减少1.22%。其中，石油加工业、非金属矿产品制造、金属冶炼加工、化工、金属制品制造、电气机械及设备制造、仪器仪表办公机械制造等7个行业受碳关税[21]的影响最大。然而，在欧盟实施碳关税的情况下，研究表明，当进口产品隐含的碳排放量乘以相应的碳关税税率时，当税率为30美元/吨和60美元/吨时，能源密集型出口贸易部门的碳关税负担将分别达到44961元和899.17亿元。这将导致出口大幅减少。最终税负行业包括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金属制品业、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非金属矿产品行业、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等。

根据欧盟碳贸易委员会的立法草案，电力、钢铁、水泥、铝和化肥是首批征收碳关税的行业。未来，欧盟将根据评估结果调整行业覆盖范围，并可能逐步扩展到欧盟碳市场覆盖的其他行业。原则上，CBAM下的产品排放计算应以进口产品的实际排放强度为依据；否则，欧盟同类产品中表现最差的10%应作为平均排放水平。

根据现有信息，我们将简要预测欧盟可能的计划及其对我们贸易的影响。

情景一：欧盟CBAM首先涵盖钢铁、铝、化肥、水泥和电力行业

欧盟CBAM现有立法草案表明，CBAM将率先从高碳泄漏风险行业入手。基于中欧之间的贸易，考虑到水泥贸易量较小，欧盟CBAM对中国钢铁、铝和化肥行业出口的影响将主要集中在这里b[26](这里不考虑CBAM涉及的电力进口)。由表2可知，受影响贸易量最大的行业是钢铁，受影响贸易量达161亿元，其次是铝出口，受影响贸易量约91亿元。这两个行业每年支付的碳关税约为32 - 35亿元人民币。此外，出口商为其产品支付的最高单位排放税来自铝行业，约为每吨7,670元。

表2:从目前欧盟CBAM立法草案来看，我国对欧盟出口的基本情况受到影响

数据来源：

注：中欧水泥贸易额较小，此处不做分析。

情景2:欧盟碳市场税收范围将基于欧盟碳市场的所有部门和行业

根据联合国统计机构发布的2015 - 2019年我国对欧盟出口数据，如果CBAM覆盖欧盟碳市场的所有行业，受影响的我国对欧盟出口贸易额将占到对欧盟出口总额的12%，约为427.5亿美元(2757亿元人民币)。受影响最严重的行业是石油化工和钢铁，其出口分别占受影响贸易额的27%左右。

图1:当全行业被欧盟ETS覆盖时，CBAM对我国对欧盟出口贸易影响的基本情况

首先，CBAM的实施政策细节尚未公布，而且CBAM法案在欧盟和美国内部通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从设计到最终实施仍然存在不确定性。

如上所述，欧盟CBAM的具体征税形式和覆盖范围仍在讨论中。即使细节得到解决，CBAM通过需要多长时间仍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虽然欧盟明确将于2021年6月提出CBAM的实施方案，但方案1中的碳关税或方案2中对终端用户统一征收碳税都需要得到欧盟理事会的一致通过，而基于欧盟碳市场的方案3也需要得到欧盟理事会的压倒性支持才能通过。然而，由于美国尚未建立全国性的碳市场或碳税，CBAM在现实中难以实施。在奥巴马任内，参众两院分别提出了包括CBAM在内的几项气候法案，但都没有通过。通过将气候危机置于美国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的中心，拜登政府可能会加速推动和实施CBAM。

其次，围绕CBAM，另一个核心问题是如何确保CBAM与WTO的兼容性。世贸组织机制下与CBAM相关的主要条款是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中已经确定的非歧视原则。

在非歧视原则下，进口货物的待遇不得低于“同类”国内货物，“同类”货物之间不应存在基于原产国的歧视。因此，在非歧视原则的要求下，由于原产国与国内政策的差异，CBAM不能对原产国的同类产品征收关税。

但关贸总协定在其第20条(第20条一般例外)中也允许在气候变化和自然资源保护的情况下采取歧视性措施(豁免)。如果CBAM引用第20条基于碳泄漏的气候变化考虑作为起点，它可能免于歧视性政策。

此外，根据WTO的补贴条款《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 (the agreement on subsidiesand countervalailmeasure, SCM)，欧盟禁止任何形式的补贴，同时允许对成员国的补贴提起民事诉讼。如果在出口产品上使用CBAM，并且补贴超过在中国销售该产品的成本，则作为不正当出口补贴予以禁止。这些都需要CBAM在机制设计上加以考虑，否则可能引发国际贸易争端。

我们需要看到的是，很多隐性贸易壁垒并不是以CBAM的形式存在的。随着环境和气候变化等问题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将环境要求纳入贸易和投资等经济活动正成为一种全球趋势。

欧盟根据控制氟化温室气体排放的要求，限制汽车进入欧盟市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为了应对气候变化，欧盟发布了两项针对全球变暖潜能值(GWP)高达——hfc的温室气体的控制措施。第一个是2014年对2006年发布的《氟化温室气体条例》的修订，该条例控制了欧盟市场允许的氢氟碳化物总量。该计划从2015年开始分阶段减少氢氟碳化物，到2030年将氢氟碳化物排放量控制在2014年的五分之一。因此，对出口欧盟的含有预充氟气体的空调、冰箱企业，需取得授权配额后才能投放市场[29]。另一项于2006年发出的指令，即指令2006/40/EC，规管车辆空调系统的温室气体排放，指明车辆使用的车辆空调制冷剂的全球变暖潜值。自2011年1月1日起，新车型必须配备对气候影响较小的制冷剂。从2017年1月1日起，在欧盟市场上发布的所有新车将完全禁止使用GWP150制冷剂。所有这些措施都迫使中国空调出口企业进行调整，并导致产品成本增加100亿美元。

此外，许多具有碳中和战略的跨国公司正在采取行动减少其供应链中的碳足迹，这些措施也将对其进口产生影响。在欧盟委员会发起的“绿色消费倡导”行动中，迪卡侬(Decathlon)、欧莱雅(L’Oreal)、乐高(Lego)等公司都参与了这一行动，并提出了自己的碳中和战略b[32]。该行动要求企业计算其产品供应链的碳足迹，并采取措施减少排放。例如，体育用品零售巨头迪卡侬(Decathlon)提出在2016-2026年期间将其产品的单位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40%，产品碳排放量的计算将基于全生命周期排放量[34]。因此，这将意味着要求其供应链中进口产品和材料的碳排放。

因此，无论CBAM最终是否出台，全球贸易和投资都越来越重视对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对环境影响的考虑，这也是中国企业发展中不可忽视的变化。

在国家层面上，我国可以通过完善碳市场机制，为CBAM提供更多支持。欧盟采用CBAM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其他国家宽松的气候政策导致的碳泄漏。中国已经启动了全国碳市场和试点碳市场，国内碳密集型产业也面临着减排成本和转型压力。中国和欧盟应该避免对彼此征收碳关税。

另一方面，完善碳市场机制也可以使面临CBAM压力的企业提前做好准备。例如，建立更加活跃的碳市场，逐步实行配额有偿分配，使碳价更好地反映市场供求关系，提高企业对碳价的认识，最终使碳价反映到企业的成本中。此外，通过推动企业完善碳排放数据的监测、报告和核查(MRV)机制，不仅为配额分配提供科学依据，也为企业应对CBAM中可能出现的排放数据纠纷提供支持。

当然，中国在碳市场建设中仍需考虑对易受贸易冲击行业的影响。我们可以借鉴欧盟和美国的做法，在未来逐步提高排放的比例。我们可能还需要为这些行业分配免费配额。此外，碳市场的机制设计和运行可以参考欧盟对碳市场进行定期评估的方式，以便在类似CBAM的情况下形成及时的反馈和调整，以确保碳市场所覆盖企业的减排和竞争力。

在推进碳市场建设的同时，应适时出台碳税。两者相辅相成。在促进企业减排的同时，对未纳入碳市场的行业的出口产品征收碳关税。

研究和实践表明，碳市场和碳税可以齐头并进，共同帮助实现减排目标。如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实施的碳定价政策，对排放大的企业采用碳市场机制，对分散排放或排放量小的小企业征收碳税。同时，采用固定统一的碳价来控制企业的碳排放。对中国碳减排政策的模型研究也表明，相对于依赖单一的碳税或碳市场机制，碳市场与碳税机制相结合将是实现减排目标更好的政策选择。碳市场将适用于排放量大、排放源集中的企业，而碳税可能适用于排放源分散的行业。

目前，中国的碳市场行业主要覆盖温室气体排放达到2.6万吨及以上的发电行业，并在大规模和小规模扩张的基础上进行。通过碳税将排放量小的行业纳入减排行动，一方面可以增加企业减排的压力和动力；另一方面，可以推动这些行业免征碳税，同时，让这些企业保留排放产生的税收，并将其用于促进中国节能减排的发展。

在企业层面，通过引导企业加快碳中和，制定和选择合适的减排路径，实现低碳发展，可以让企业更加从容地面对未来绿色贸易的发展趋势，避免因产品出口的高碳排放而被征税。例如，鉴于欧盟可能实施CBAM，俄罗斯对欧盟的出口商也在考虑采取减排行动，以确保其在欧盟的市场份额不受影响。

随着2030年全国碳峰值和2060年碳中和气候的提出，许多中国企业也响应并提出了碳中和战略。例如，互联网科技公司腾讯于2021年1月宣布启动碳中和规划，预计将通过绿色节能技术和提高数据中心使用清洁能源的比例来减少碳排放[40]。此外，传统的化石能源行业也开始采取行动。17家石油化工企业、化工园区和中国石油和化学工业联合会联合发布《我国石油和化工碳达峰与碳中和宣言》宣言，宣示实现碳峰值和碳中和的决心和行动计划。通过石化产品全环节低碳生产和CCUS等技术，推动行业内低碳减排。通过对企业碳排放数据的监测和核算，采取减排行动和技术改造，降低产品的能耗和排放。面对CBAM这样的贸易壁垒，碳排放因素不会影响其在海外市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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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绿色创新发展中心、能源基金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