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宇

忧伤的音乐，细腻忧伤的风格，追忆往昔的主题.看完《七人乐队》的预告片，满眼都是已经淡出香港电影黄金时代，曾经风华正茂的香港电影代表。

和这部电影相关的各种新闻也各有各的感伤氛围。《七人乐队》本该有第八位导演，但吴宇森因为身体原因被迫退出，目前正在与病魔抗争；导演林岭东在电影上映前就去世了，这部电影成了他的遗产。七位导演无时无刻不在用胶片拍摄，目的当然是为了致敬过去的峥嵘岁月。

难道这部电影真的如某些人所说是香港电影的挽歌？

事实并非如此。虽然《七人乐队》的七位导演已经不再年轻，但他们的创造力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退，香港电影的特殊魅力也在一瞬间显露无疑。不仅如此，影片还让导演们回归初心，做了一次久违的先锋和实验感。

相对于票房成绩飙升的《独行月球》，这部电影的商业前景恐怕并不乐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静下心来，感受香港新浪潮电影的浪漫，品味“电影电影”的独特质感。香港电影也许不再辉煌，但依然顽强地“活着”。

香港导演坚守的精神符号

在《七人乐队》的七部短片中，谭家明的《别夜》无疑是最不起眼的。上世纪80年代，因为女方家要移民海外，一对恋人不得不承受离别之痛。一个看似简单的故事，被导演赋予了极其复杂丰富的隐喻。——这对青年男女是在为找不到精神家园而痛苦吗？还是他们在挣扎着做选择？

如何解读意义，可能没有标准答案。但令人欣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谭家明始终没有放弃“深爱虐”这个主题，就像他早年的《杀手蝴蝶梦》01《爱杀》一样。虽然这个短片对观众并不友好，但恰恰说明《七人乐队》绝不是一部应时之作。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些香港导演始终在坚守自己的精神符号。

这也反映在许鞍华的《校长》和杜琪峰的《遍地黄金》中。前者平实内敛的叙事会让人想起《桃姐》10301《女人，四十》3010之类的电影。虽然故事几乎没有任何波澜，但导演还是不动声色地呈现了香港特有的人情味。

后者更令人惊讶。在有限的空间和场景中，杜琪峰依靠三个角色的对话创造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气氛和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短片的主题更是耐人寻味。——在飞来横财的诱惑下，人们还能保持初心吗？特别是对弱者有没有同情和关怀？这不是《天水围的日与夜》的翻版吗？这些短片不仅证明了导演本人的作品，也表明了香港电影中的经典母题仍然可以被不断地谈论，并在今天产生不同的光芒。

就拿洪金宝的《夺命金》来说吧，影片露骨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让观众有一种戛然而止的感觉。但作为一个功夫巨星，导演只讲年轻时练武的一段时间，不谈成名后的辉煌传奇，显然是有意义的——看得见的成功背后，总有看不见的付出和努力。这不就是香港的“狮子山精神”吗？虽然有点老生常谈，但这个主题不会过时，依然能打动观众的心。或许这就是《练功》继续坚守香港电影精神符号的意义。

香港电影与时代的对话

《七人乐队》不可避免的会贴上“怀旧”的标签，也会不自觉的把镜头对准已经逝去的记忆。但导演们并没有沉溺于感伤的情绪，而是以开放积极的态度与时代展开对话，展望香港电影的未来。

林岭东的《七人乐队》失去了枪林弹雨和兄弟情谊，但不变的是他对香港的真挚感情。导演没有回避时代的变化对这座城市的巨大影响。当任达华的父亲在香港街头迷路时，原来是一个说普通话的路人给他指路。父亲不知道怎么走的时候，儿子发的定位竟然是在微信上。这些显而易见的细节，结合任达华手中的相机和老照片，当然是为了表达香港的“变化”。

然而，林岭东并不认为现代城市的发展和传统文化的生存是一对无法解决的矛盾。他对儿子和朋友的“新浪潮”的回应很开明：“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世界，由你们自己决定。”短片中的车祸来得很突然，却也引出了父子对人生真谛的共同理解：幸福的生活很简单。短片中反复出现的渔村，可能是导演的隐喻——。虽然一切都在变，但只要香港关心家庭和亲情的传统还在，就没必要害怕未知的未来。

这同样适用于袁和平的《迷路》。短片没有正面描写香港回归祖国的历史事件，而是着力描写祖孙之间的深情厚谊。最后孙女愿意跟爷爷学传统功夫，爷爷承认汉堡好吃，最后穿上夏威夷花衬衫。看到这里，我明白了，八爷的意图有分歧并不可怕。重要的是学会相互理解。作为一家人，香港电影也不例外。——没有必要对形势的变化过于情绪化。重要的是如何理解这个时代。正如任达华在《回归》中所唱的，“没有发展，怎么会有进步？”

徐老怪的《迷路》真的是够“诡异”的，而且还远远没有说到点子上。但他的洒脱和优雅，也不失为香港电影的最好祝福。——谁在看，谁在被看，我们可能已经迷茫了，就像一部电影怎么拍，谁能说得清？站在医院窗外，徐克和许鞍华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提醒我们，香港电影的未来不需要任何人担心。在戏谑欢乐的气氛中，《深度对话》圆满落幕。

谁将接管七人乐队？

如果七位导演都看好香港电影的未来，看完整部电影，人们还是会有一点担心：谁来接手“七位”这一代电影人？

七部短片中，最出彩的角色都是香港老演员出演的。元华不用功夫就能把一个爷爷的善良表现的淋漓尽致；吴镇宇饰演的校长会把最深的感情藏到深夜；更不用说张达明几分钟后的出场让人刮目相看。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年轻演员的集体拉跨。《迷路》里，饰演儿子的演员根本接不上龚慈恩和任达华的戏，成了实打实的背景板；谭家明的《别夜》很有点《花样年华》的味道，但两位主演生硬的表演实在很难和梁朝伟、张曼玉相提并论。

想到不久前上映的《神探大战》，担纲主演的还是刘青云；之后上映的《明日战记》，也还是古天乐和刘青云那两张熟面孔。这两年，港片阵容的审美疲劳可谓有目共睹。不能说香港电影没有新一代人才，《浊水漂流》的导演李骏硕、《金都》的导演黄绮琳，都让人眼前一亮。但不得不承认，后来者和他们的前辈之间，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七人乐队”们共同书写的传奇，将永远铭刻在香港电影史里，但他们终究会潇洒转身、退出江湖，那么，之后的故事该如何续写，又由谁来续写，我们都在期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