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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万大学生，为什么武汉留不住人？”

“寄钱送房送户口”，你愿意留在武汉吗？

“武汉起得早，却赶上了晚集。”

……

作为最早开始“抢人大战”的城市，武汉的成绩一直不算突出，但在一片质疑声中，12月3日，武汉公布了一条“打脸”的消息：

截至2019年10月，中国在读大学生人数已突破100万，这意味着武汉提前两年实现了目标。

回溯到2017年初，武汉启动了“百万大学生留学中国就业创业工程”，提出了“五年留下100万大学生”的口号，喊出了“打造大学生最友好城市”的口号。

留下100万大学生，足以让一直受困于“人才输出地”的武汉兴奋一阵子。然而，在更大的范围内，这只是武汉的一个“小目标”。

今年5月，武汉市市长周先旺在一次公开活动中透露，武汉将推动城市人口从1000万跃升至2000万。要知道，2018年，武汉常住人口刚刚超过1100万。换句话说，需要增加900万人来填补这个巨大的缺口。

从“100万大学生”到“900万人”，武汉要过多少坎？

一百万个“小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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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2日下午，武汉市第十三次党代会洪山、江夏代表团联组审议现场，一场热烈的讨论正在进行。

“武汉虽然高校多，大学生多，但人才利用率不高，人才流失率高。很多大学生毕业后都流向了武汉以外的地区。”面对新上任的武汉市委书记陈一新，时任洪山区委组织部部长的程春生直言。

长期以来，武汉一直以高校众多，大学生遍地而闻名。他们大多聚集在洪山区和江夏区。

早在2011年，时任湖北省教育厅副厅长的徐金山就曾说：“武汉目前有100多万大学生，世界上没有一个城市有这么多大学生。”“武汉大学生人数世界第一”的说法广为流传。

时至今日，虽然这个数字已经被广州超越，但根据教育部和武汉官方公布的最新数据，武汉目前有83所高校，在校大学生110万人，依然是数一数二的。

尽管如此，每年几十万的大学毕业生在武汉读书的比例，一直是“令人揪心”的。

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数据显示，2007年，国内在读高校毕业生就业率为55.3%，此后逐年下降，2011年首次跌破50%。到2016年，这一比例已经下降到45.5%。

相比之下，同为教育大省的广东和浙江，2015年毕业生留在本省的比例分别高达85%和80%。

几年前被广泛引用的一组数据，震撼感更强：武汉高校毕业生中，每年有99%的博士、96%的硕士、89%的本科生流向市外单位。

要实现“复兴武汉”的梦想，武汉不能再坐以待毙，只是“给别人做嫁衣”。

正是在2017年初的会议现场，陈一新提出：“要留住大学生，不能‘顺其自然’，而要‘刻意为之’。”

很快，当年2月10日，武汉市领导与领军企业家召开座谈会，“力争5年内武汉留100万大学生”的命题正式抛出。三天后，武汉市委机关报《长江日报》在头版配发“英雄帖”—— 《梦想之城请你留下来》。

当时在很多人看来，实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

2018年3月，时任武汉市市长的万勇在央视一档节目中透露，“过去我们少的时候只有几万大学毕业生留在武汉，多的时候只有十几万”。五年内离开100万大学生意味着

有条件就要去。如果你没有条件，你必须去。随后，一系列“送钱买房、送户口”的政策密集推出：成立人才招聘局，大学生可享受“买房八折”，凭毕业证即可落户，大学生最低年薪也有规定.努力解决工作、户口、住房三大问题。

根据武汉官方公布的数据，效果立竿见影：2017年中国留学大学生30万人，2018年40.6万人，2019年1-10月超过30万人.年初武汉市政府工作报告设定的目标只有25万。

大约900万人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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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早起赶个晚集”来形容武汉在这场“抢人大战”中的作用。

2017年，12个城市常住人口增加10万以上，其中6个城市超过20万，其中没有武汉；2018年常住人口增加10万以上的城市有16个，增加20万以上的城市有9个。武汉仍未包括在内。

数据来源：统计公报和公共媒体报道。

武汉能留住百万大学生，为什么不能吸引更多人？

武汉作为省会强市，经济首位度达到37.72%。在人口首位度方面(即省会城市常住人口占省内常住人口的比例，反映省会城市对省内人口的吸引力)，2018年湖北常住人口达到5917万人，武汉常住人口达到1108.1万人，占比仅为18.73%。

这里介绍Xi安作为对比。自2017年户籍政策放开以来，Xi安已成功越过1000万人口大关，成为特大城市。2018年末，Xi常住人口1000.37万人，比上年末净增38.7万人。

一个地区的人口流动

今年5月，2019全球服务外包大会上，武汉市市长周先旺提出，武汉市要实现三个跨越：

推动城市人口从1000万向2000万跨越、推动GDP从1万亿向2万亿跨越、推动武汉从中部中心城市向国家中心城市和世界亮点城市跨越。

目前，国内GDP破2万亿的城市只有5个，分别是北上广深和重庆。而人口突破2000万的城市则是北京、上海、重庆三地，广州和深圳都还不足1500万人。

2018年，武汉GDP达到1.48万亿，名义增速高达10.72%，如果按照10%的名义增速，3-5年之间，武汉GDP就有望突破2万亿。那么，接近900万的人口增量是否也是指日可待？

有人算了笔账：2011年年末，武汉市常住人口为1002万人。7年时间，武汉常住人口增长了100余万人。如果按此增速不变，常住人口增加1000万大约需要70年时间。

事实上，作为劳动力输出大省，湖北的人口仍在不断向长三角和珠三角流出。数据显示，2017年，湖北常住人口为5902万，户籍人口为6141.8万，缺口达到239.8万，这些均属于在外工作生活的人口。

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中国流动人口发展报告2018》，我国流动人口规模正在进入调整期。当中特别提到，最近几年，我国劳动力，尤其是农民工有从东部沿海地区向中西部地区回流的现象。

劳动密集型产业和资源密集型产业向中西部地区转移。劳动力伴随产业流动，也将会再次优化人力资本在区域间的配置。目前来看，湖北仍处于人口净流出状态，这也意味着武汉有机会收获人口回流的红利。

增量背后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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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繁荣、区域的发展，”人气”是基础，但这背后的问题也一样需要正视。

作为“老牌抢人大户”，“来了就是深圳人！”这句被印刷在深圳大大小小广告牌上的标语，打动过无数追梦的年轻人，而在这座城市扎根，成家立业几年后，却又不得不为学位等问题发愁时，也有学生家长提出了“我们如果集体回乡了，深圳谁来建设？”的不解。

去年，深圳7区发布小学与初中一年级的学位预警，据不完全统计，学位缺口近6万个；而就在上周，深圳市龙华区发布了2020年深圳首个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新生学位预警，称公办学校已无进一步挖潜扩容的空间。

深圳市人大代表杨勤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深圳是全国人口流入最多的城市，户籍人口的学位是足够的，但问题是非户籍人口很多，他们的孩子都需要在深圳上学。

事实上，随着以人为本的理念愈加贯穿城市的发展当中，用以满足人的需求的配套设施开始变得格外重要。在抢人大战中，如果一座城市无法提供相应的公共服务，它的吸引力必会有所下降。

“2018年，武汉全市共有幼儿园1511所，在园幼儿31.8万人，普惠性幼儿园覆盖率达到81.86%。”在今年10月11日的一场新闻通气会上，湖北省武汉市教育局局长孟晖说。

同时，他也表示，近年来，由于开放二孩政策、“抢人大战”、高速城镇化等原因，武汉市人口增长迅速，目前，学前教育每年新增的学位仍不能完全满足需求，每年需要新增100所幼儿园才能满足需求。

无独有偶，在此之前（10月10日），西安刚刚发布《西安市基础教育提升三年行动计划(2019-2021年)》，提出要完成新建、改扩建中小学幼儿园430所，增加学位38.95万个，满足新增学位刚性需求；设立2亿-4亿元学校质量提升专项奖励资金。

人口的增长必然会导致教育需求的加大，从数据上看，2018年深圳、广州、西安的小学生数量增量均超过5万，长沙、郑州、武汉的增量也已达到了4万 的量级。

此前，上海交通大学经济学院特聘教授、中国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陆铭曾表示，

如果想让人才能够在一个地方待下去，就必须找到这个地方经济发展的产业竞争力，而其中非常重要的实际上是改善营商环境，包括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

大学生新落户三五年后，有相当一部分就要面临结婚生子的问题。城市有没有那么多的医院，尤其是妇产医院？几年后，上幼儿园、上小学，城市有没有那么多的学位？这些都是真正的刚需。还有，大量人口引进或留下后，公共交通会不会过于拥挤等等。

这是在“后抢人时代”，每个城市都必须直面的问题。

每日经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