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结队在珊瑚礁上游弋的金牙笛鲷。

生长在珊瑚礁生态系统中的珍珠蝴蝶鱼。

珊瑚礁生态系统

本报记者鄂欣怡

"梅花鹿暴露在大海里，玩完后，就会开花。"

诗中描述的珊瑚礁叫做& quot蓝色沙漠中的绿洲& quot，占全球不到千分之一的海域面积，养活了四分之一以上的海洋生物。

珊瑚礁由造礁珊瑚、造礁藻类和其他造礁生物组成。造礁珊瑚是珊瑚礁生态系统的框架生物，由许多同种珊瑚组成。大多数珊瑚在幼体阶段就主动附着并固定在合适的基质上，分泌以碳酸钙为主要化学成分的骨骼。造礁珊瑚通过这个钙化过程不断生长，沉积形成珊瑚礁。

世界上珊瑚礁的总面积从28万到60万平方公里不等。由于造礁珊瑚的生存需要严格的环境条件，大多数珊瑚礁或造礁珊瑚群落的分布局限于北纬30度至南纬30度的热带和亚热带浅海。

中国珊瑚礁的生存状况如何？目前珊瑚养殖、珊瑚礁监测、生态修复进展如何？记者就此采访了相关专家。

我国沿海从北回归线往南均有造礁石珊瑚群落分布

珊瑚礁是重要的陆地资源。中国太平洋学会珊瑚礁分会会长、南海海洋研究所研究员黄辉说，珊瑚礁形成的灰沙岛，或者珊瑚礁干了，都是陆地。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珊瑚礁是一个国家领土的一部分，应该作为其领海基线上的一个点。

2020年6月发布的《中国珊瑚礁状况报告（2010~2019）》(以下简称《报告》)显示，我国珊瑚礁分布广泛，主要分布在华南大陆沿海、台湾省岛和海南岛，以及南海的东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和南沙群岛。

其中，造礁珊瑚群落由于纬度较高，受温度限制不能成礁，福建、珠江口等华南沿海礁体较小。海南岛、台湾省岛和南海诸岛珊瑚礁资源丰富，南海诸岛是我国最重要的岛屿珊瑚礁分布区。

近日，台湾海峡西岸海岛海岸带生态系统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站长、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研究员郑新清团队在北回归线附近的南澎列岛进行了调查。结果表明，南澎列岛存在大面积造礁珊瑚群落，主要包括聚宝盆、鹿角等物种，生物多样性高，保护性好。这一发现填补了中国造礁珊瑚北缘大亚湾和东山海域的空白，证实了北回归线以南中国沿海存在造礁珊瑚群落。

近几十年来，由于自然和人为的双重作用，世界各地的珊瑚礁严重退化，全球珊瑚覆盖率逐年下降，甚至有近三分之一的石珊瑚面临灭绝的危险。

目前，中国珊瑚礁面临的威胁主要有气候变化、人类活动和珊瑚疾病。气候变化带来的问题更加复杂，包括海水温度异常、海洋酸化、海平面上升，以及台风、洪水等极端天气事件的强度和频率增加。人类活动包括过度捕捞、非法捕捞活动、海水富营养化、海岸带开发、工程建设和滨海旅游开发。此外，还有各种珊瑚疾病和敌对生物的爆发，如多刺海星、黑海绵和珊瑚疾病。

值得注意的是，专家指出，虽然目前主流观点认为气候变化对中国珊瑚礁的压力远小于人类活动，但随着气候变化的加剧，未来气候变化对珊瑚礁的负面影响将逐渐凸显。

《报告》评价结果表明，福建东山、广东珠江口庙湾、海南徐闻、文昌造礁珊瑚群落的性质都发生了变化。广东大亚湾、广西涠洲岛、海南三亚、西沙群岛的珊瑚礁或造礁珊瑚群落基本保持自然属性，但功能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南海珊瑚礁的退化在海南岛和大陆沿海地区最为明显。

珊瑚礁分布区全部纳入海洋生态红线范围

年，中国的珊瑚礁保护与世界其他国家同步起步，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初。目前，我国珊瑚礁分布区已全部纳入海洋生态红线。

我国也颁布了许多与珊瑚礁生态保护相关的法律法规，包括《海洋环境保护法》 《渔业法》 《野生动物保护法》 《环境影响评价法》 《海域使用管理法》 《自然保护区条例》 《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等。针对当地的珊瑚资源，三亚、海南、珠海、广东等地政府也出台了相关的地方性法规。

黄辉介绍，从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国相继建立了一批以珊瑚和珊瑚礁为主要保护对象的自然保护区。目前，西南中沙群岛有11个省级水产资源保护区，广东徐闻珊瑚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0年来，自然保护区基础设施不断完善，管理能力和科研能力不断提高，在加强沿海空间用途管制、保护物种和资源环境、协助社区发展、传播海洋文化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特别是在我国珊瑚礁保护方面。

自然资源部南海环境监测中心高级工程师吕义华告诉记者，目前，部分珊瑚礁保护区管理不够有力，存在拖网和围网捕捞、擅自野外潜水，甚至炸鱼等破坏性捕捞行为，不仅破坏了礁区生态环境，还对新恢复的珊瑚礁区造成二次破坏。因此，他建议将珊瑚礁生态保护红线的落实纳入常态化的海洋监管监察，加强生态红线保护制度建设，压实地方各级政府的责任。"细化珊瑚礁红线区管控措施，细化红线内人类活动正面清单中的具体管控方法、工具、手段等活动。"

珊瑚礁生态调查和监测是棕榈。

握珊瑚礁生态环境健康状况、评价珊瑚礁生态保护或修复措施效果的重要手段。

　　吕意华介绍，南海环境监测中心多年深耕珊瑚礁调查监测业务一线，先后承担了第二次全国海岛资源综合调查、西沙珊瑚礁生态系统调查、全国珊瑚礁生态现状调查等重大专项；依托南沙珊瑚礁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察研究站（南沙野外站），基于原位监测设备，在南海岛礁开展水文、气象以及珊瑚礁生物群落和礁区环境特征的业务化观测。目前，中心一支专业调查队伍正在南沙野外站开展珊瑚礁生态监测、灾害预警与防灾减灾的相关研究。

　　对于完善珊瑚礁生态预警监测，吕意华建议，一是加强预警监测能力建设，形成卫星、航空、水面、水下定点等多源技术手段融合、陆海空天一体，覆盖近岸和离岸岛礁的全国珊瑚礁生态立体预警监测体系。二是着眼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建立每5~10年一覆盖的珊瑚礁生态系统健康定期调查制度，掌握我国珊瑚礁生态现状及变化趋势。三是在代表性区域设立长期定点连续监测站，对礁区生物多样性和营养盐、水温、pH值等各类物理化学指标开展连续监测，研发生态预警指标和阈值，及时识别面临压力与风险，动态发布珊瑚礁白化和敌害生物预警产品。

探索有性繁殖技术提升珊瑚礁环境耐受力

　　珊瑚自然生殖过程中可以产生数十亿个卵团，但只有极小部分能发育成珊瑚幼虫并附着于珊瑚礁表面。

　　对于珊瑚繁育，吕意华建议，开展造礁石珊瑚有性繁殖研究，培育耐热性或抗逆性更好的新品种。探索砗磲等重要造礁护礁生物和蝴蝶鱼、鹦嘴鱼等指示性物种的人工繁育技术，以增殖放流的方式增加关键礁栖生物的多样性，逐步恢复珊瑚礁生态系统的生态功能。

　　“目前国内外基于无性繁殖的珊瑚移植应用较为广泛，成本较低且可以快速增加珊瑚的群体数量。而有性繁殖能产生强适应环境能力的珊瑚后代，尤其是移植的珊瑚适应环境并达到性成熟后，与原位珊瑚进行杂交繁育，产生变异后代，能提高对环境的适应性。”郑新庆介绍，近年来，随着分子生物学、海洋声学等技术领域的发展，一些基于珊瑚有性繁殖的新型修复方法也正应运而生。

　　有性繁殖技术是珊瑚繁殖技术的难点。黄晖介绍，室内或半原位的珊瑚有性繁殖技术可以降低珊瑚发育过程中限制因素的影响，相较于自然状况下的珊瑚有性繁殖过程，能够大大提高配子结合的机率，提高受精率和受精卵发育至珊瑚幼体的比例，幼虫的附着率和出芽率也会显著提高。

　　黄晖告诉记者，其研究团队开展的室内全人工有性珊瑚繁育研究，目前已取得部分突破。

　　“室内全人工有性珊瑚繁育，是对珊瑚礁另一种类型的保护。”黄晖说，我国南海珊瑚资源易被破坏，人类活动盗采珊瑚制作工艺品并出售是原因之一。在合法合规范围内，通过全人工繁育、养殖实现市场化，盗采珊瑚制作工艺品的破坏行为将大幅减少。

　　“未来须加强珊瑚有性繁殖关键技术研究。此外，通过控制环境条件等手段筛选适应极端环境的珊瑚基因，通过跨纬度移植驯化产生热耐受力更高的珊瑚杂交后代等技术，可以大幅度提升珊瑚对环境胁迫的耐受能力，有助于提高受损珊瑚礁的恢复潜力。目前该技术仍处于实验室试验阶段，但这是未来的研究方向。”郑新庆说。

亟待制定更灵活多变的修复评价方案

　　生态系统修复对保护珊瑚礁与珊瑚生物而言至关重要。

　　珊瑚礁修复是以恢复珊瑚礁生态功能与资源为目的，对受损退化的珊瑚生态系统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开展生态修复适宜性评估，制定可行的修复方案并予以实施，重建珊瑚礁生境，提升珊瑚礁的生物多样性，促进珊瑚礁生态系统的恢复。国际上生态系统恢复与重建的主流理念为“自然恢复为主，人工修复为辅”。确有必要进行人工修复的情况下，要遵循“系统修复”的原则。

　　近十几年来，我国在海南、广西等管辖海域开展了大量的珊瑚礁生态修复实践，但在评估珊瑚礁的生态系统修复效果上仍没有一套系统的技术指标体系，无法支撑珊瑚礁修复的综合评价工作。

　　“度量一个生态系统的恢复能力很困难，需要拟定一系列科学、合理的评价指标来评价珊瑚礁生态系统的修复状况、抵抗环境胁迫的能力随时间的变化情况等。”郑新庆告诉记者。

　　郑新庆提出，不同研究对珊瑚礁生态修复效果的评价标准不尽相同。而且，大多数研究或项目普遍存在修复后监测时间较短的问题（平均22个月，大多在1年左右），而珊瑚礁的恢复容易受到极端天气、人类活动等各种因素的干扰，因此难以对珊瑚礁生态修复的成功与否进行长期、综合评价。

　　据悉，以往的研究常使用珊瑚覆盖度、移植珊瑚成活率、礁体结构复杂性、与珊瑚共栖生物类群的多样性来评价珊瑚礁修复效果。近些年，越来越多的生态学家认识到，珊瑚礁生态系统修复效果评价，还应关注修复所带来的社会效益、文化效益、经济效益，这将为珊瑚礁生态系统修复的可持续性提供更加全面的评价。

　　“由于珊瑚礁生态系统本身的复杂性和外界环境始终处于不断变化中，制定更加灵活多变的珊瑚礁修复评价方案已是大势所趋。”郑新庆说。

　　本文图片由南海环境监测中心提供